葉芷妤 靜靜發光
台灣與泰國血統交織的葉芷妤,從小就喜歡跟著K-pop舞台唱唱跳跳,看著螢幕裡閃閃發亮的偶像人物,她悄悄地把「有一天也想站在那裡」放進心裡。夢想一路陪她走進演藝世界,也轉身踏進戲劇鏡頭裡。正因為起點來自單純的喜歡,而不是喧嘩的野心,她身上始終沒有強烈宣告式的存在感,卻能讓人慢慢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安靜、持續、帶著溫度的力量。 PHOTOGRAPH_HEDY CHANG PROJECT MANAGEMENT & TEXT_CHRISTY YANGSTYLING_OR HUANG MAKE UP_KAITING WU HAIR_WEIC LIN
▲短板立領排釦外套(ALLSAINTS);紅色長裙(BALMAIN)。
▲金屬折射材質連身裙(STELLA MCCARTNEY);紅色魚口高跟鞋(GIUSEPPE ZANOTTI)。
學會說話,也學會說不 葉芷妤14歲初入演藝圈,談起至今最大的改變,只說:「我以前真的更安靜。」以前她幾乎不說話,朋友總笑說一天聽不到她幾句聲音,而那安靜並非只有表面,也映照出內心。她總是習慣去接受所有要求,把真正的自己縮得很小;如今她更懂得表達,也清楚什麼時候該為自己出聲。「以前不敢講真正的想法,很多事都默默接受,現在如果真的感到不舒服、太勉強,我會真心道歉,然後說不。」她用「真誠、勇敢、比較成熟」形容現在的自己,一旁的經紀人,同時也是芷妤的親姊姊替她補上一句:「她還很重承諾,只要答應了,再辛苦都會撐到底。」現在的她學會把那份撐到底往前移一步,學會在答應之前先想清楚,這樣的改變,來自於過去一次印象深刻的工作經歷。 「有一次有個工作幫我寫了一首歌,想讓我來唱,我很草率地先答應了,但形象其實不太符合我心裡真正想走的方向。我一直在心裡糾結地想,如果我做了,這首歌就會一直掛著我的名字存在著,可那不是我想要走的路。」說到這裡,她語氣變得更慢,「我回家哭了很久,我不想造成工作困擾,又覺得真的很勉強。」不是任性,而是拉扯,在「不麻煩別人」與「不辜負自己」之間,芷妤第一次把自己放進選項裡。「最後我決定跟當時的經紀人說,我真的很對不起,但如果去做了,我會很難受。」她用很真誠的方式道歉,也收回了承諾。「從那次之後我才意識到,如果我真的沒辦法做到,或是我很去想做的某些事,都要先想好、想得很清楚,再去答應別人。那次真的教我很多,做任何事都要深思熟慮。」 現在她自立門戶,成為老闆,開始為團隊、為家人承擔責任,壓力真實存在,也依然會在決定事情之際害怕選錯,但她說:「選了就往前走。」現在的那份勇敢不再是硬撐,而是清楚決定之後的承擔,也是她學會真正踏進大人世界的方式。 那些沒被看見的時候 出道至今,也並非一路走得篤定。葉芷妤曾有段時期工作不多、角色沒有挑戰,她的熱情也慢慢歸零。「那時我覺得自己沒有價值。」她把自己關在家裡,日子彷彿靜止,心裡想著要做更多事,卻沒有出口。負面評論她一條條地看,也默默在意,從唱功、語言到演技的質疑,她沒有反駁,而是慢慢練習、修正,芷妤輕聲地說:「如果是事實,我就去改。」學生時期曾被同儕排擠的經驗,讓她習慣去努力成為「大家會喜歡的樣子」,但現在,她早已學會慢慢放下,「我想有禮貌地做好自己就好。」 成為公眾人物之後,代價很真實,生活裡的每個細節、交的朋友、做的選擇,都被放大檢視,因為被期待,很多時候連情緒都要先收好,壓力自然不小。但芷妤仍然覺得,透過角色,讓她得以經歷許多現實人生未必有機會走過的處境與情感,「當演員,可以活過不同的人生,是一件很棒的事。」這份交換,是她願意承擔壓力的理由。也因為長期活在情緒濃度很高的環境裡,她發展出一套屬於自己的消化方式。「難過時,我不會強迫自己趕快好起來。」她相信情緒有自己的節奏,「如果傷心,就讓它傷心,想哭就哭。身體其實很聰明,你現在壓下來,它會累積,最後反而更崩潰。」對她而言,接受情緒的存在,本身就是修復的一部分。她坦言自己是會忍耐到極限才爆發的人,但那一面很少給外人看見,通常只有最親近的家人才會知道。一旁的姊姊幫她補充,這樣的狀態其實和她從小進入演藝圈有關,總是習慣把情緒往裡吞,也習慣自己撐。「現在我是她的經紀人,有些她不用知道的事,我會先擋掉、先處理好,不讓她多承受。」長時間拍戲本身就是情緒勞動,角色進得太深,人就更難抽離。「有時候我在現場看她的臉,就知道她快不行了,我就會先衝過去。」姊姊的存在,像一道緩衝,替她接住那些觀眾看不見的重量。 把每個當下,好好過完 若說有哪座城市能讓她暫時卸下角色,台北就是其中之一。雖然只在小學4年級時長住1年,但阿嬤家就在這裡,記憶從來沒有離開過。她記得在淡水騎腳踏車的午後風景,更笑著分享,「在這裡學會騎腳踏車,那還是我至今唯一會騎的交通工具,哈哈。」那些細碎日常,不屬於螢光幕,是最真實的自己,台北對她而言不是舞台,是回到原點的地方。另一種「家的感覺」來自粉絲。「他們好像已經是我生命裡很重要的一部分。」她說這句話時沒有煽情,是一種很自然的確定。被喜歡、被支持,讓她想拍更多作品、嘗試不同面向,那關係不是單向的仰望,是一種彼此給予力量的循環。 葉芷妤反覆提到「感恩」這個詞,像在提醒自己,也在回望來時路,談到現在最珍惜的事,她只說:「每一個時刻。」想把每一天用心地好好過完,把每一個機會、每一份工作都盡力做好。她沒有想該急著抵達哪裡,而是學會站在當下,在不張揚的步伐裡,慢慢地走、慢慢亮著。 … 本文摘錄自 ELLE 2026/3月 第4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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