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報頭子叛國、CIA內鬼出賣線民、共諜跟監賴清德兒…

全球間諜與反間諜活動火爆升溫，十月六日德國與美國同日爆發弊案，前情報局長、資深特勤竟是出賣國安資訊、詐欺國家資金的罪犯，情報單位成為國安大破口，各國連忙自清補洞。

撰文‧乾隆來

美國的中央情報局（CIA）、德國的聯邦情報局（BND），都是二次世界大戰後被外界視為能力最強大的間諜機構；令人震驚的是，CIA與BND都在十月六日爆發堪稱是毀滅性的醜聞，德國的情報頭子、美國的資深情報員，竟然都淪為貪腐、販賣情報的叛國間諜，情節荒謬，令人哭笑不得。

十月六日清晨，德國聯邦檢察總長派出特勤幹員，逮捕高齡八十歲、曾擔任德國聯邦情報局局長的韓寧（August Hanning），罪名是間諜罪、叛國罪以及叛國未遂罪。幾個小時後，美國CIA資深情報員拉許（David J. Rush）在維吉尼亞法庭坐上被告席，檢察官指控拉許詐騙國家財產，在他家中搜出近三百條金條，並查出他在佛羅里達棕櫚灘購買豪宅等情事；拉許利用偽造的專案詐騙CIA預算，總金額超過六十億新台幣，更觸犯情報界最不可碰觸的天條：將美國線民資料洩漏給外國機構。

FBI機場逮人
監視賴清德兒恐是冰山一角

德國的韓寧、美國的拉許犯罪行為曝光之際，全球的間諜與反間諜活動正在急速升溫，十月四日，美國聯邦調查局（FBI）探員在洛杉磯機場抓捕正要搭機回中國的張婉瑩，指控她非法監視台灣總統賴清德的長子賴廷與。

FBI與檢方在第一時間公布的起訴資料，以驚人的細節詳述張婉瑩長達一年多的犯罪行動，除了多次往返中國、接受中國國安官員指令的過程，連監視賴清德長子時，張婉瑩刻意將座車椅子調低，讓同夥拍攝賴廷與的動作都鉅細靡遺。FBI調查張婉瑩超過一年，對於隱藏在她背後、由中國國安布建的間諜人脈，顯然有更深、更廣的掌握，監視賴清德長子一案，只是眾多案件的冰山一角。

中國情報員在美國被逮捕的案件不斷增加，今年五月，洛杉磯華人聚集的阿卡迪亞市市長王愛琳，因為接受中國國安官員指令的過程，連監視賴清德長子時，張婉瑩刻意將座車椅子調低，讓同夥拍攝賴廷與的動作都鉅細靡遺。FBI調查張婉瑩超過一年，對於隱藏在她背後、由中國國安布建的間諜人脈，顯然有更深、更廣的掌握，監視賴清德長子一案，只是眾多案件的冰山一角。

中國情報員在美國被逮捕的案件不斷增加，今年五月，洛杉磯華人聚集的阿卡迪亞市市長王愛琳，因為接受中國政府指示，執行政治指令、架設網站宣傳與傳達中國政府的官宣，長期隱匿、規避依法申報「外國代理人」，犯罪行為面臨刑期長達十年的重罪，王愛琳認罪後主動辭去市長與市議員的職位。

女共諜周旋美政壇、王書君案情節如間諜小說

今年三月，FBI舊金山特工接獲來自華府總部的指令，重新調查已經累積超過十年檔案的中國女間諜方芳，她以色誘的手段，成為加州聯邦眾議員史瓦維爾（Eric Swalwell）的女友，史瓦維爾還曾經參加民主黨總統初選。長袖善舞的方芳長年活躍於華盛頓與加州政壇，多位市長、議員都曾公開介紹方芳是自己的女朋友。方芳聞訊後逃離美國，白宮政府透明工作小組在八月公布FBI解密的方芳調查報告，香豔的情色外加毒品情節，精采內容堪比好萊塢間諜電影。

情節同樣宛如間諜小說的，還有二○二二年紐約東區檢察官起訴、二四年定罪的「胡耀邦趙紫陽紀念基金會」祕書長王書君間諜案，定罪時已七十六歲的王書君，長年偽裝成知名學者與民運組織創辦人，夥同四名中國國安官員進行間諜活動，更對中國異議分子施行跨國鎮壓。FBI對王書君立案長達二十年，掌握方芳資料的時間也超過十年，直到最近才收網。這都是中美雙方間諜、反間諜對峙升高的案例。高齡八十歲的韓寧，則是「缺錢情報員」的荒謬案例。他在一九九八年到二○○五年，長達七年的時間擔任德國聯邦情報局局長，是德國前總理施羅德（Gerhard Schröder）政權內圍的核心分子。

與許多衷心期望兩岸統一的台灣高齡國民黨人有相似之處，韓寧曾經在冷戰時期，被西德派去當時還被圍牆分割的柏林，深入東柏林蒐集情資，與東德共產黨政權交手。一九九○年東西德統一後，韓寧進入德國聯邦情報局，短短八年後就升任局長，成為德國對外國安情資部門的最高領導人。

他的任期與施羅德完全重疊，直到二○○五年十一月，梅克爾接替施羅德出任德國總理，韓寧也卸任局長，轉任德國內政部主任祕書，做滿四年後才退休成為律師與民間企業的顧問。

施羅德卸任總理後，逐漸成為俄羅斯總統普丁在德國「最好的朋友」，明擺是檯面上的普丁代言人，最後出任負責將俄羅斯天然氣輸往德國的北溪（Nord Stream）公司董事長，以及俄羅斯石油（ROSNEFT）董事會主席，在普丁入侵烏克蘭後，他遭到德國聯邦檢察長調查。

施羅德的私生活也非常精采，因為結過五次婚，被德國媒體戲稱為「奧運總理」（套過五個婚戒，猶如奧運的五環標誌），一八年還以七十四歲高齡迎娶小他二十六歲的韓國駐德翻譯員金素妍。

韓寧則是在○九年退休，轉任民間工作之後，就與他在聯邦情報局長任內擔任幕僚長的下屬協商，竊取國安資料。這位在調查檔案中被稱為D先生（Manfred D）的幕僚長，提供機密檔案給韓寧，累計約兩千份機密檔案，包括聯邦情報局向德國總理提報的國家安全報告，以及海外布線的訊息等。


▲王書君（上圖右）以民運分子身分公開活動，卻與中國國安合作，密報反中共人士活動，助其迫害海外民運、台獨、藏獨人士。王書君提供

▲美女間諜方芳與加州眾議員史瓦維爾關係密切（左圖）；張婉瑩愛在社群炫富（右上圖），替北京監視賴清德長子，被FBI探員拘捕。洛杉磯阿卡迪亞市市長王愛琳（右下圖）擔任中國代理人，架網站粉飾新疆勞動營等，認罪後去職。
施羅德時代情報大將
電腦藏兩千份機密意外露餡

長達十四年的時間，韓寧以還沒對外公布的價格，向D先生購買國安機密資料，再用這些資料向他的民間雇主提供安全顧問服務，甚至長期提供給某一個尚未公布的外國政府，明顯觸犯叛國罪的紅線。德國媒體緊追著檢察總長討論這個「外國政府」是誰，聯邦檢察官僅說：「不是俄羅斯。」

德國公務員退休後有優渥的退休金，韓寧原本可以安享退休，但是他顯然仗勢掌控國家情報局的實權，退休後繼續利用國安機密資訊賺錢；而後韓寧又把退休金投入在高利率、但經濟狀況不佳的拉脫維亞銀行，一八年，拉脫維亞的ABLV銀行因涉及北韓非法金融交易而被美國制裁，最終破產，據說韓寧因此出現巨大財務損失，出賣國家機密的犯罪因此欲罷不能。

韓寧當了幾十年的情報頭子，保護自己當然做到滴水不漏，但他擔任﹁民間安全顧問﹂卻百密一疏。去年，德國檢調偵辦震驚社會的「綁架兒童」事件，著名牛排連鎖店Block House董事長的女兒，在一場涉及離婚與子女撫養權的爭端中，找了私家特勤人員跑去丹麥，把自己的孩子丈夫家中綁架回德國。德國檢方查案的過程中，發現韓寧涉及孩童綁架案而上門搜索，卻意外在韓寧的電腦裡查到D先生提供的兩千份國安機密檔案。

情報頭子竟然淪為販賣國家安全資訊的間諜，由於案件太過敏感，德國又剛好在全國大選、最終梅爾茨勝選組閣的政權交替期，德國聯邦檢察長因此派員緊盯韓寧，耗用大量人力與時間仔細爬梳洩密檔案的細節，才在綁架案爆發一年之後，將韓寧以及長期販賣資訊的聯邦情報局幕僚長逮捕到案。




CIA叛徒涉詐62億
犯天條洩漏祕密線人情報

十月六日坐上維吉尼亞法庭被告席的拉許，犯罪行為更匪夷所思。四十九歲的拉許在今年五月被捕，檢調在他家的地下室搜出二九八條金條，是拉許用偽造的CIA極機密專案預算，買來放在自家地下室的贓物。

十月六日曝光的法庭文件顯示，拉許還精心策畫了另一個假造的計畫，他在佛羅里達度假勝地棕櫚灘購買了四棟、總價約一．一億美元的超級豪宅，外加花費巨資裝修，還花了幾百萬美元四處搭乘私人專機。司法部的文件顯示，拉許的詐欺犯罪總共挪用了一．九四億美元（約六十二億新台幣）的公款，執行了「以犧牲美國利益為代價，最大限度地中飽私囊」的計畫。

詐騙公款的犯罪原本也被拉許用高超的技巧隱匿，直到今年元月，他試圖誘騙一名政府雇員為他的騙局匯款四五○○萬美元，機警的對方做了特別的查核，拉許的犯行才被CIA發現，交由FBI與檢察官偵查。

讓美國聯邦政府不寒而慄的不是六十二億新台幣的詐騙金額，而是拉許的學歷、兵役經歷幾乎都是偽造的，顯然CIA號稱最嚴謹的層層安全篩檢存在嚴重的破口；拉許參與了CIA與五角大廈（戰爭部）最機密的專案，能與現任戰爭部副部長芬恩伯格（Steve Feinberg）直接見面會談，而媒體傳聞拉許也參與核子動力潛艇的專案。更可怕的是，拉許承認他在二五年「洩漏了美國政府祕密線人的某些描述性訊息」，背叛了CIA保護線民的天條。

拉許恐怕不是CIA唯一的詐騙罪犯，CIA探員與高管裡，到底還有多少隱藏的「拉許」？要如何徹查？CIA這個單位的破口到底有多大？十月六日庭審曝光的訊息，帶給美國政府與媒體近乎九級大地震的震撼，問題還在爆炸，仍看不到具體解方。

情報局長因為財務破產而販賣國安資訊，資深情報員竟然是詐欺、偽造慣犯，情報機構淪為動搖國本的安全隱患，如果連美國、德國都無法確保情報頭子的忠誠，台灣呢？
（本文作者為紐約大學金融碩士，曾任金控公司副總經理）

… 本文摘錄自 今周刊 2026/10月 第155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