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不宜這樣做 先說一種不宜採用的做法,那就是:在事發之後,一面處理加害者,安撫受害者,一面也把在場的旁觀者集合起來,嚴加訓示「不可看熱鬧,必須快躲開」。這種做法並不少見,但對防治霸凌不但無效、甚至反而有害。 為什麼呢?那個以「熱鬧、躲開」為主的訓示,傳遞了非常清晰的訊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以及「必須害怕加害者,小心變為受害者」;這種意識形態,特別是由老師或權威人士來宣揚,是在為霸凌「加持」,製造霸凌的「溫床」。 必須警覺到,我們現在所關切的,並不僅是某些個人行為。倚強欺弱的事情,本是古已有之,但現在流行的霸凌,則是一種「社會風氣」、「社會現象」、「社會疫情」;霸凌者,旁觀者,加上某些「欠揍」的受害者,大家沉浸在一種共同的「霸凌文化」之中,享受著共通的網路生活。在這種情況下,要說加害者非常「特立獨行」,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或想法,不受週邊環境的影響,恐怕是太有「信心」了一點。 考慮到這些,應該會同意前述的意識形態確實不宜,權威者或老師宣揚尤其不宜;相反的,若能透過「喚醒旁觀者」,形成校園中不同的氛圍,應該對防治有一定的效果。 三、喚醒旁觀者的方法 訓示不宜,現代人大概都不反對,而且贊同循循善誘,或曉以大義;但重點不在「善誘」的態度是否「循循」,而在「大義」的內容、以及如何「曉以」。 以下,我們提出一些具體的建議: 1.預防勝於治療 亡羊補牢,固然是未為晚也,但如果能不必亡羊,豈非更好?在學校裡,教師群可以發起一個「喚醒旁觀者」的「宣導活動」,平時就可以做反霸凌教育,不必等到發生案例才來「加強」。 這裡講的是對全班的曉以大義,但不是常見的「有哪些法律,有哪些校規,可以向哪裡求救…」等資訊性宣導,而是對學生的思想做啟蒙。即使是科任老師,也可以每週撥出十分鐘,選一些相關議題,在課堂上做一點短講;不分「加害、受害、旁觀」,大家齊聚一堂,在老師的帶領下,對「旁觀」做一些思考。 在這種情況下,加害者和受害者,都可以暫時拋開他的身份(旁觀者本來就是隱形的),進行一種「對事不對人」的討論;而在老師和大家的言說中,所有人都可以把焦點放在「旁觀」這一行為上。 「宣導」,可以長期持續下去,做為預防工作的一環。 2.「宣導」可以這樣開始 「旁觀」一事,自古以來就有非常多的故事,和論述,而現在的小孩,其實也有一種連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渴求,渴求跳脫課本、從人類文明演進的角度、多感受一點人間的「大是大非」、「公理正義」,所以,「講古」很可以是「宣講」的首選材料。 所謂講古,隨手一例,例如在納粹的迫害下,馬丁·尼莫拉牧師寫過一首名為《起初他們……(First they came…)》的詩: 起初,他們追殺共產主義者,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共產主義者。接著,他們追殺猶太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猶太人。 後來,他們追殺工會成員,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 此後,他們追殺天主教徒,我沒有說話,因為我是新教教徒。 最後,他們奔我而來,卻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這首詩,其實是透過「旁觀會害到自己」的「事實」,彰顯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默許不義,就是罪行;從某個角度講,人類歷史上所有的悲劇,都是源自於「受害者無力自救、旁觀者見死不救」──畢竟加害者總是少數,旁觀者才是多數,若能萬眾一心,哪有喚不回的公理。 類似的材料還有很多,例如中國古代有多少受到謫貶的人,但舉世滔滔,從來沒有人出來說句公道話,除了司馬遷是唯一的例外。他為李陵發聲,不惜受到腐刑,雖然留名千古,但並沒有一個後人受到他的感召──現在我們「喚醒旁觀者」的教育,正是為了彌補中華文化的這個缺憾。 3.宣導要著重在「內心感受」……(待續) 【編按】:本文將分多次刊出,除了①這篇之外,其它②③……都僅會刊登在「人本教育札記」網路版 …本文摘錄自 人本教育札記 2026/9月 第42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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