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創競逐》光進銅退浪潮升溫,傳輸效率與能耗是AI下半場決勝點
Ayar Labs、Lightmatter兩大矽光子獨角獸正用截然不同的技術路線,讓「光」深入晶片封裝與運算系統。誰能率先跨過量產、可靠度與客戶導入門檻,搶下AI資料中心下一波商機? 文/曾子軒 矽光子狂潮來襲,兩家獨角獸新創,正在全球創投市場熠熠生輝! 2026年3月,矽光子新創Ayar Labs宣布完成5億美元E輪募資,背後集結超微、輝達、聯發科與世芯等重量級投資人,累積募資額達8.7億美元。 同一條賽道上,由麻省理工學院團隊創立的Lightmatter,累計募資額高達8.5億美元、估值衝上44億美元,聲勢甚至更勝一籌。 這兩家公司,可說是當前AI基礎設施「光進銅退」浪潮中,最受矚目的獨角獸。不過,面對同一場「決戰光時代」商機,兩隻獨角獸卻選了截然不同的技術解法與商業定位。 Ayar Labs:把光學I/O做成外掛引擎 「現在全球每個月生成的AI Token數量達到3.5京(35 quadrillion,即3.5萬兆)個,較兩年前增加近160倍!」今年8月,Ayar Labs執行長韋德(Mark Wade)飛來台灣,在開放運算計畫(OCP)論壇上,點出AI運算需求急遽成長帶來的挑戰。 這意味著,產業面對的挑戰早已不只是GPU算得夠不夠快,還包括如何突破電力與資料傳輸限制,讓整體運算能力持續擴張。 而這,正是Ayar Labs故事的起點。 韋德讀博士期間,曾參與美國國防高等研究計畫署(DARPA)的跨校研究計畫,並且與日後共同創辦Ayar Labs的孫晨等人,完成全球首款可直接透過光與其他晶片通訊的微處理器。 2015年,為了把研究成果帶出實驗室,韋德和伙伴組隊,參加MIT清潔能源創業大賽,一舉拿下兩項大獎、合計27.5萬美元,也進一步堅定團隊創業的決心。 不過,他們沒有就此一帆風順。 韋德後來回顧,在創業初期面臨的最大挑戰,是產業生態尚未成熟。不僅製造、封裝與測試能力不完整,也缺乏足以帶動業界投入的大型市場。 後來晶粒化架構興起、晶圓代工廠加速布局矽光子,加上AI運算日益仰賴高速互連,逐步為光學I/O鋪出發展條件。因此,Ayar Labs在2018年A輪融資時押注,大型AI系統未來將成為資料中心的重要工作負載,而光學I/O會是擴充算力與控制成本的關鍵。 其實,不管是哪個時期,Ayar Labs一路做的,都是讓光更靠近晶片,解決資料傳輸瓶頸。 傳統伺服器裡,GPU運算的資料,必須穿過主機板上的銅線,一路走到機箱邊緣的光模組才轉成光,傳輸距離長,也帶來更高的能耗與散熱壓力。 Ayar Labs將光電轉換的位置直接拉進晶片封裝,其產品TeraPHY有如運算晶片身旁的「光學傳送門」,讓電訊號不必再長距離穿過主機板,便能轉為光訊號傳輸。 這種沿用既有小晶片與先進封裝生態、將光學I/O以獨立晶粒整合進封裝的路線,對既有晶片設計的改動相對有限,讓企業能以較接近採購記憶體或I/O晶片的方式整合。 韋德解釋,Ayar Labs之所以採取漸進路線,主要是希望降低客戶初期導入的門檻。 針對光學系統中對溫度較敏感的雷射,Ayar Labs另外研發出SuperNova外置光源模組,將雷射與運算晶片分離,降低光源故障造成系統停機與維護成本的風險。 韋德的終極目標,是讓高速光訊號直接從機箱面板引出,讓資料中心擺脫複雜專用機架,回到可將不同機箱彈性上架、堆疊組合的模組化架構。
▲Ayar Labs共同創辦人韋德(中)早在十多年前便預期,網路與記憶體頻寬的提升速度,可能跟不上晶片運算能力的成長。曾子軒 攝 Lightmatter:規劃AI系統光學底座 相對Ayar Labs,Lightmatter的野心更為巨大。 創辦人哈里斯(Nicholas Harris)在創立公司前,曾在記憶體大廠美光擔任研發工程師。 離開美光後,他進入MIT攻讀博士,投入光子量子運算研究。當時他認為,電晶體微縮日益困難,是否能尋找傳統電子計算架構之外的新路徑。 在實驗室裡,哈里斯原本研究光子量子運算,後來發現,矽光子同樣能用來執行深度學習所需的大量矩陣運算,於是將研究視野轉向AI運算。 2017年,哈里斯與幾位伙伴共同拿下MIT 100K創業競賽大獎,接下來,Lightmatter就此成立。 從光學運算晶片起家,Lightmatter隨後將戰略重心轉向更迫切的互連瓶頸。原因和韋德的想法相同,AI的真正痛點不在晶片算力本身,而是晶片之間的資料傳輸速度。 Lightmatter生態系開發主管諾魯茲(Bijan Nowroozi)便引用研究指出,訓練模型時受到傳輸瓶頸影響,GPU實際運算利用率僅約四成,意味著大量算力無法被充分利用。 為了解決資料傳輸效率的問題,Lightmatter選擇從晶片之間的連接方式下手。不過,其解決方案比Ayar Labs更具顛覆性。 他們不只是在晶片旁邊加裝光學引擎,而是打造名為「Passage」的光子中介層,讓運算晶片與I/O晶粒能以3D方式整合在光學互連底座之上。 DIGITIMES分析師陳冠榮比喻,這就像是提供一塊「專門給光走的電路板」,顛覆傳統從晶片四周拉線的模式。透過縮短光電轉換的距離,Lightmatter試圖降低損耗。 兩家新創都已躋身獨角獸行列,陳冠榮分析,Ayar Labs走的是標準小晶片路線,對現有伺服器架構衝擊最小、最容易被客戶接受;Lightmatter則是企圖用光學底座突破晶片尺寸極限,願景宏大但需要客戶從晶片設計初期就深度客製。 兩間公司短期內可以共同做大市場,長期來說,則是模組化外掛與底座重構的路線之爭。 無論是Ayar Labs或Lightmatter,要讓矽光子從實驗室走向資料中心,都離不開台灣半導體與硬體供應鏈。 韋德不諱言,Ayar Labs近年正依託台積電的製程與封裝能力,並與日月光、緯穎等台灣伙伴合作,將光學引擎一路挺進機箱與機架級系統整合。 大規模商用前仍有三道難關 但,矽光子要從概念展示走向大規模商業放量,前方仍有三道現實挑戰。這也關乎這兩隻獨角獸,究竟能跑得多快、走得多遠。 第一,是科技巨頭既投資又自研的競合關係。輝達與超微雖然投資Ayar Labs,但他們同時也在內部推進自研光學技術;網通大廠博通更積極推進CPO交換機,邁威爾亦在今年完成收購新創Celestial AI。 陳冠榮點出,大廠投資新創是為了多方押注、掌握最新的技術動態,新創必須在巨頭既合作又防備的夾縫之中,借助大廠的資源與能見度,同時證明自身產品的不可替代性。 第二個挑戰在於良率與熱可靠度。應用材料副總裁肯格里(Subi Kengeri)表示,先進封裝混用不同材料,「每一種材料的熱膨脹係數都大不相同,這正是導致可靠性問題的根本原因。」 在高功率GPU帶來的熱負載下,不同材料反覆熱脹冷縮,可能造成封裝應力、翹曲,甚至影響光學耦合精度;一旦多晶片封裝中的光學晶粒失效,整體封裝的可用性與維修成本都可能受到牽連。 第三,則是客戶何時有足夠誘因轉換架構。 Arista共同創辦人貝托爾斯海姆(Andy Bechtolsheim)分析:「技術轉換只會在出現強制驅動因素時發生。」 他指出,可插拔光模組仍能支撐交換機持續升級,因此業界沒有急著全面改用CPO的必要。待既有作法無法滿足新一代產品需求,客戶才會願意改變。 從單一晶片的算力堆疊,走向整個機架的高速互連,AI戰局的下半場,傳輸效率與能耗表現正成為新的決勝點。這場改寫全球算力基礎設施的矽光子革命,正以台灣為支點展開。 … 本文摘錄自 遠見雜誌 2026/9月 第483期
閱讀完整內容
▲Ayar Labs共同創辦人韋德(中)早在十多年前便預期,網路與記憶體頻寬的提升速度,可能跟不上晶片運算能力的成長。曾子軒 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