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發科、聯電參戰,矽光子供應鏈集結
AI算力愈跑愈快,資料傳輸也從電走向光。從COUPE、SerDes,到材料、晶圓、封裝、測試與設備,台灣業者正加速補齊關鍵拼圖,串起下一代AI光互連供應鏈。 文/盧佳柔 
「就是要跟跑車跑得一樣快!」說這話的中山大學光電工程學系特聘教授洪勇智,無疑是台灣學界能回答矽光子相關提問的指標學者。 早在2017年,台積電便與中山大學積體光電元件實驗室合作研發矽光子技術,並將平台命名為COUPE。 身為當年參與台積電矽光子研發的重要成員,他接受《遠見》專訪時解釋,COUPE之名是台積電前研發副總侯上勇所取,希望光訊號的傳輸速度,能如跑車般飛快。 這個充滿巧思的名字,背後承載的卻是AI時代最迫切的難題。隨著AI晶片算力高速成長,晶片之間需要搬運的資料量也急遽增加;如果資料仍塞在傳統電訊號的「慢車道」,再強大的運算晶片,也難以發揮全部效能。 因此,台積電試圖透過COUPE讓光更靠近晶片,以更高頻寬、更低功耗的方式傳遞資料。 洪勇智指著COUPE架構圖解釋,矽光子晶片產生的光,會先從晶片正面射出,再經過微型透鏡放大、整理成平行光;到了光纖端,另一組透鏡再把光聚焦,送進光纖。 白話來說,COUPE不只要把電子晶片和矽光子晶片放在一起,還得打通光進出晶片的路徑。從光如何射出、光纖如何對準,到最後如何封裝與測試,每一關都會影響產品能否大量生產。
▲台積電積極布局CPO,帶動光學對位、晶圓級檢測與自動化設備需求,也為台灣如高明鐵(圖)等設備業者打開新市場。張智傑 攝 台積電踩油門,COUPE帶動供應鏈成形 而COUPE,正是台積電實現CPO的重要平台。CPO是將光引擎與GPU、ASIC等運算晶片整合在同一封裝內;COUPE則扮演其中的光子引擎,負責整合電子晶片與矽光子晶片,讓電訊號能在靠近運算晶片的位置迅速轉成光訊號。 只不過,要讓這輛名為COUPE的矽光子跑車真正駛進AI資料中心,不能單靠台積電。 從最上游的矽晶圓、SOI(Silicon on Insulator,絕緣層上覆矽)材料,到SerDes(Seria lizer/Deserializer,串列器/解串列器)、矽光子晶片、雷射光源、微型透鏡、光纖陣列單元(FAU),再到先進封裝、精密對位、自動化設備與光電測試,每個零組件與製程,都決定COUPE能否跑得夠快、夠穩,並且大量生產。 在最上游材料端,環球晶補上矽晶圓與SOI的關鍵拼圖。當矽光子從實驗室走向量產,材料的均勻度、客製化與穩定供應,也成為台灣供應鏈能否再進化的關鍵。 正因如此,當台積電踩下油門,一條橫跨材料、半導體、光通訊、精密光學與機械設備的台灣矽光子供應鏈,也跟著加速成形。 除了台積電從矽光子晶片與先進封裝出發,聯發科也正從另一端切入矽光子。 聯發科的獨到之處,不只在於具備ASIC設計能力,更在於已掌握高速傳輸的關鍵技術SerDes。 「因為光通訊本來就是用高速訊號傳輸,所以SerDes在中間非常重要。」洪勇智指出,SerDes本身雖然仍屬於電子晶片,卻是電訊號進入高速光互連前不可或缺的一環。它就像連接電與光的轉接頭,負責把多路低速電訊號整合成單一路高速串列訊號,再送往光學元件;接收端則反向操作,將高速訊號拆回多路低速訊號。 隨著AI資料中心朝每通道200G以上演進,SerDes的傳輸速度、功耗與訊號完整性,將直接影響光互連系統的整體效能。 業界專家透露,聯發科的SerDes技術已達200G等級,且正挑戰400G以上技術,全球具備同等能力的業者並不多,主要競爭對手包括輝達(NVIDIA)、博通(Broadcom)與邁威爾(Marvell)。在台灣業者中,不只聯發科進度相對領先,瑞昱也已投入布局,目前技術約落在100G等級。 相較多數台廠集中在晶圓製造、封裝、光學元件與光模組,聯發科的價值,在於補上台灣矽光子供應鏈相對缺乏的高速介面IP與IC設計拼圖。未來若能進階整合SerDes、驅動晶片、ASIC與矽光子元件,便有機會從單一高速電介面供應商,延伸到完整光互連平台。 進一步完整爬梳台灣矽光子產業鏈之前,得先了解矽光子不只有一種架構。
CPO、NPO與LPO,各有不同戰場 市場目前同時出現CPO、NPO(Near-Packaged Optics,近封裝光學)、LPO(Linear Pluggable Optics)與傳統可插拔式(Pluggable)光模組,不同技術間究竟是彼此競爭,還是各自服務不同市場? 聯電技術及業務發展資深副總洪圭鈞認為,這些架構更像是對應不同應用場景,而非單純的替代關係。 目前產業最積極發展CPO,因為它主要解決GPU、AI加速器之間超短距離、高頻寬互連的需求,尤其適合機櫃內的Scale-up應用。 但離開機櫃之後,如Scale-out、Scale Across等跨機櫃、跨資料中心的較長距離連接,未來仍會以可插拔式光模組為主。 可插拔式光模組最大的優勢,是模組可直接更換、維護方便,這也是它能夠長期存在的重要原因。 至於NPO與LPO,則不能混為一談。NPO是介於傳統可插拔式光模組與CPO之間的架構,通常與CPO的技術演進有關;LPO則不是CPO,而是可插拔式光模組的演進版本,主要透過簡化DSP(數位訊號處理器)降低功耗,本質上仍屬於可插拔式光模組架構。 洪圭鈞判斷,未來不會由其中一種架構全面取代其他技術,而是依照不同需求各自發展。機櫃內、高頻寬互連的Scale-up市場,CPO成長速度最快;跨機櫃、跨資料中心的Scale-out與Scale Across市場,則仍將由可插拔式光模組扮演主流。 換言之,CPO與可插拔式光模組比較像互補,而不是誰完全取代誰。
聯電另闢戰線,從量產一路延伸新架構 不同架構並行,也讓台灣晶圓代工業者走出不一樣的布局。 相較台積電聚焦高整合度的CPO,聯電則從12吋PIC(光子積體電路)、TFLN(薄膜鈮酸鋰)與先進封裝三路切入,既能服務現有可插拔式光模組,也能向CPO、Optical(光學)I/O等新架構延伸。 事實上,聯電不只布局下一代技術,現階段已在可插拔式光模組市場累積相當出貨量。 「聯電一直是默默在做,但它是真的已經有量產。」業界人士透露,目前許多可插拔式光模組採用的PIC,也就是矽光子晶片,背後都由聯電代工;其中包括不少中國光通訊客戶,8吋矽光子晶片早已進入量產,而且出貨規模並不小。 這也顯示,台灣矽光子產業並非等到CPO大量商用後才開始起跑。台積電正挑戰光電整合難度最高的CPO,聯電則已在可插拔式光模組市場累積實際出貨,兩條路徑分別從高階整合與既有市場向前推進。
測試從後段前移,漢測守住CPO良率 當矽光子朝CPO等高度整合架構發展,量產挑戰也不再只是元件能不能做出來,而是如何在晶片封裝前,就確認每一顆元件都能正常運作。測試領域的台廠也趁勢崛起,從配角變主角。 過去,測試多半位於生產線後段,產品完成後再進行驗證;但CPO把電子晶片、光子晶片、雷射、透鏡與光纖高度整合,如果等到所有元件封裝完成,才發現其中一顆晶片失效,前面的高價晶片與封裝成本都可能一起報廢。 因此,矽光子測試正從生產線末端向前移,涵蓋PIC晶圓、切割後晶粒、EIC與PIC堆疊,以及封裝成品等不同階段。測試項目也不再只有電訊號,而是必須同時處理電、光與精密對位。 投入半導體電性測試超過30年的漢測,正從先進封裝向矽光子延伸。漢測總經理王子建指出,光纖與晶片只要稍微偏移,就可能無法正確耦合;從PIC晶圓、EIC與PIC堆疊,到「上電、下光」的雙面測試,設備不只要量測電訊號,還要整合光學對位、光纖耦合與自動化控制。 CPO雖然尚未全面放量,相關測試流程與設備驗證卻必須提前展開,也讓測試從過去的配角,逐漸成為影響良率、成本與量產速度的關鍵環節,連帶催生出包括高明鐵在內,不少從傳產機械業進階轉型為「半導體黑手」的新貴。
高明鐵靠17年精度,卡位光學對位設備 當光愈來愈靠近晶片,如何讓光纖與PIC精準對位,成為矽光子量產的重要關卡。從1萬奈米一路磨到100奈米,過去深耕精密機械與運動控制的高明鐵,為這場矽光子設備戰,其實準備了17年。 早在2009年,公司便投入精密零組件與模組,最初服務手機產業。 「就是一直做、一直做,做到後來很準。」董事長陳志鑫回憶,產品精度從最早的1萬奈米,一路推進至1000、500、300、200奈米,並在2020年前後突破100奈米等級。 2023年AI浪潮興起,陳志鑫密集拜訪光通訊客戶,發現光模組從400G走向800G,傳輸速率愈高,對光纖對位精度的要求愈嚴苛,恰好與公司多年累積的技術重疊。「客戶問我們能不能協助解決,我就說試看看,結果一試成主顧!」 台積電積極投入CPO,讓高明鐵更加確信方向。「台積電做這種事情,不是隨隨便便的。」陳志鑫表示。因此,高明鐵從精密零組件,進一步跨入光學對位模組與整機設備。 陳志鑫透露,矽光子設備不只要「對得到」,還要兼顧精度、演算法、自動化與長時間穩定度,目前公司更朝50奈米、20奈米挑戰。如今,高明鐵約75%營收已來自光通訊,並準備布局PIC晶圓級光學檢測與高精度六軸定位平台。 從手機零組件走到AI矽光子,高明鐵並非突然跨界,而是把17年累積的精度,一路磨進下一場AI設備戰。 從環球晶的矽晶圓與SOI、台積電COUPE、聯發科SerDes、聯電的12吋PIC與TFLN,到漢測的光電測試、高明鐵的精密對位設備,台灣矽光子供應鏈正在不同環節同步集結。 一台跑車能否真正上路,看的從來不只是引擎性能。當材料、晶片設計、光學元件、封裝、精密組裝與測試逐步到位,台灣矽光子產業也正從單點技術突破,駛向一條更完整供應鏈的高含金量、高附加價值新賽道。 … 本文摘錄自 遠見雜誌 2026/9月 第48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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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積電COUPE領跑 台灣組建AI光速戰隊
遠見雜誌
2026/9月 第48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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