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問題 找不到完美答案

聰明人最常犯的錯，就是把時間花在最佳化「根本不該存在」的流程上。馬斯克親授頂級工程思維的5個步驟，教你砍掉無效流程、徹底粉碎追究錯誤問題的壞習慣。

撰文：艾瑞克．喬根森（Eric Jorgenson）　整理：編輯部



在我（馬斯克）的公司裡，我要求所有人都必須嚴格執行5步驟工作流程，我把它稱為「5步工作法」，接下來我會先列出步驟，再逐一說明。請注意，這套流程的先後順序非常重要。

1.質疑需求，讓需求不要那麼蠢。

2.竭盡全力刪除零件或流程。

3.簡化或最佳化。

4.加速。

5.自動化。

為什麼這些步驟的順序這麼重要？其中一個例子，就是電池組上方的玻璃纖維墊。當時我幾乎住在電池組生產線上，因為這個環節卡住了整台車的生產流程，我們犯的第一個錯誤是試圖修正自動化程序，好讓機器人表現得更好、動作更快、路徑更短，我們成功把速率提升了20%，後來又提升到100%，接著我們試著最佳化上膠量和乾燥速度。

結果自動化是錯的、加速是錯的，最佳化也是錯的，最後我問電池安全團隊：「這些該死的墊子到底是拿來幹嘛的？防火用的嗎？」他們說：「不是，只是用來降噪和減震。」

我說：「可是⋯⋯你們不是電池安全團隊嗎？」於是我又去問了噪音與震動分析團隊：「這墊子到底是幹嘛用的？」他們回答：「為了防火。」這簡直像《呆伯特》（Dilbert）漫畫裡才會出現的荒謬情節。事實上，我經常覺得自己活在《呆伯特》的世界裡。

於是我們做了一個測試：兩台車，一台有裝玻璃纖維墊、一台沒有，然後各自在車裡放置麥克風進行比較，結果根本沒有人聽得出差別，所以我們就把這個零件（那塊墊子）刪掉了，同時刪除了一個需要200萬美元機器人的步驟，因為整件事從頭到尾根本毫無意義。

質疑每一項需求
並盡可能刪除流程

第一步是質疑需求，讓需求不要那麼蠢，你必須從這裡開始，否則你可能會對錯誤的問題給出完美的答案。這一步的關鍵，是讓問題本身盡可能不要錯。

你的需求肯定很蠢，不管是誰給你的都一樣，尤其是聰明人提出的需求最危險，因為你往往更不會去質疑他們。永遠要質疑需求，即使是我提出的也一樣，因為只要是人，總有犯錯的時候。

任何需求或限制都必須來自某一個人，而不是部門，你沒辦法去問一個部門，你必須能問到具體的人，而提出需求的那個人必須為這個需求負責，否則，你遵守的可能只是某個實習生兩年前隨口胡謅出來的東西，或者提出的人早就離職了，你必須知道每個需求背後真正提出者是誰。

我們碰過太多次這種蠢需求了，每次深入追查後才發現，目前在該部門工作的人沒有一個認同這個需求，這類事情往往比你想像的還要荒謬。所以，第一步就是先讓你的需求不要那麼蠢。

第二步：竭盡全力刪除零件或流程。道理看似顯而易見，但人們常常忘記要先嘗試刪除某樣東西。如果你沒有把至少10%刪掉的東西再加回來，那就表示你刪得還不夠多。

弔詭的是，人們往往覺得只要沒有被迫把任何東西加回來，就代表成功了，但實際上那是另一種失敗，因為他們太過保守，留下了不該存在的東西。

人們往往會存在一種偏誤，就是傾向保留某個零件或流程，理由只是「以防萬一會用到」，但事實上，天底下有太多、太多事情都可以用「以防萬一」來合理化保留。

我會事先告訴他們：「我們就是刻意要刪得比原本應該刪的還多，我們刪掉的東西，之後會再加回來，至少十分之一的東西會重新加回去。」大家聽到這裡通常會有點震驚，但如果在刪除時過於保守，以至於從來不需要把任何東西加回來，那就代表你顯然保留了太多不必要的東西。

在SpaceX，我曾告訴團隊：「我們現在要進入『瘋狂刪除模式』！沒有什麼是神聖不可刪的，今晚只要有任何一根管線、感測器或分流管看起來稍有疑慮，一律刪除。請大家拿出硬派的工作態度，在刪除與簡化上做到極致。」我們為了幫火箭減重，投入了極大的心力。

質量存在一種遞迴效應，如果你多加1噸隔熱層，就需要更多燃料才能送它上軌道，也需要更多燃料來脫離軌道，以及更多燃料來著陸，同時，結構也會承受更大負荷，因為它得承載額外1噸隔熱層，這種效應適用於任何增加的質量。

綜合考量之下，每增加1噸幾乎等同於增加了2噸的負擔，我們計算出的遞迴係數大約是1.8，但我們很可能還漏掉了某些因素，實際上可能更接近2。也就是說每增加1噸質量，就會衍生出額外1噸負擔，這就是為什麼刪除重量非常重要。

回顧目前為止的內容：第一步，讓你的需求不要那麼蠢；第二步，竭盡全力刪除零件或流程。接著，當你已經竭盡全力刪除之後，第三步才是簡化或最佳化。圖說文字：聰明工程師最常犯的錯誤，就是去最佳化一個根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打破收斂思考的緊箍咒
別去最佳化錯誤問題

每個人在高中和大學受到的訓練，都是要回答眼前的問題，這是收斂式思考，你不能跟教授說：「你的問題很蠢。」你只能回答問題。不知不覺中，幾乎每個人都被套上了這種思想的緊箍咒，他們會致力去最佳化一個根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然後，也唯有到了那個時候，才進入第四步：加速循環週期。但在完成前三步之前，千萬不要加快速度，我曾經犯過錯，花了很多時間去加速那些後來才發現根本該被刪除的流程。去加速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簡直荒謬至極。如果你正在替自己挖墳墓，別挖得更快，先把鏟子放下。

第五步，也是最後一步，才是自動化。我當年在內華達和佛利蒙的特斯拉工廠犯過的最大錯誤，就是太早嘗試把每個步驟都自動化，為了修正這個錯誤，我們不得不把數百台昂貴的機器人從生產線上拆除，我們甚至在廠房側邊打了一個洞，只為了把那些設備全部搬出去。

永遠要等到流程設計的最後階段，也就是在你質疑完所有需求並刪除不必要的部分之後，才導入自動化。

… 本文摘錄自 《Money錢》 2026/7月 第22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