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動資金強制買盤、馬斯克風險︙SpaceX招股書拆解
隨著SpaceX啟動史上規模最大的IPO案,華爾街面臨罕見的估值難題。一家仍在虧損的公司,卻同時存在衛星業務現金流、火箭研發黑洞及AI成長想像,市場該如何定價? 撰文‧林芷圓 在火星建立一座擁有百萬人口的永久殖民地。」這句看似科幻小說的情節,如今被白紙黑字寫進SpaceX的上市申請文件,並且列為馬斯克(Elon Musk)未來獲配十億股限制性股票的條件之一,荒謬,卻又無比認真。而此刻,資本市場正試圖替這場「火星夢」定價。 SpaceX預計六月十二日於那斯達克交易所掛牌,股票代號SPCX。根據投資人說明會(Roadshow)簡報,SpaceX每股定價一三五美元,目標估值上看一.七五兆美元(約五十五兆新台幣),挑戰史上最大規模的IP(首次O公開發行)紀錄。若以IPO定價計算,SpaceX掛牌後,市值將超越特斯拉與Meta,躋身美股市值第七大上市公司。
▲馬斯克計畫將AI運算設施搬往太空,利用軌道太陽能突破地球能源限制,並透過Starlink將運算結果送回地球。達志 資金備戰!那指、羅素開綠色通道 龐大的估值,也迫使各大指數的被動資金提前備戰。那斯達克一○○與富時羅素(FTSE Russell),均已確認啟動「快速納入」機制。 若SpaceX市值達標,最快可在第十五個交易日納入那斯達克一○○指數。根據中信投顧估算,SpaceX在指數中的初期權重預計落在○.三五%至○.五%之間,若以該指數約六千億美元的追蹤資產規模計算,將觸發約二十一億至三十億美元的被動買盤湧入。羅素指數動作更快,上市後第五個交易日收盤,即可納入SpaceX。 與此形成對比的,是標普五○○的缺席。標普道瓊指數公司曾研議將等待期從十二個月縮短至六個月,並豁免部分獲利門檻,但近期表態維持原制。這意味著SpaceX須上市滿一年,且仍需符合標普對獲利能力的嚴格要求,才有資格入列。 SpaceX上市是否可能引發市場資金排擠效應? 中信投顧總經理陳柏州表示,可從兩個角度觀察,「第一,大型投行已經陸續釋出訊息,部分大型基金與對沖基金正在預留部位;第二,留意美股七巨頭今年的股價表現,目前只有谷歌、輝達、亞馬遜表現相對較好,蘋果在平盤附近,而臉書(Meta)、特斯拉、微軟出現回落。」他認為,上述變化反映市場資金處於重新配置階段,關注重心逐步轉向即將登場的大型IPO。 「但就排擠效應而言,小型成分股受到的影響會相對明顯。」中信投顧分析師賴彥維指出,由於那斯達克一○○指數採市值加權,並設有權重上限,當SpaceX納入指數後,原本權重較小的成分股因配置遭到大幅稀釋,將面臨較大排擠壓力;反觀大型股流通性佳、資金集中度也較高,受影響程度相對低。
估值合理?市值營收比超過90倍 另一個問題在於,SpaceX憑什麼撐起一.七五兆美元的估值?若回到傳統財務指標,並以一.七五兆美元估值、年營收一九○億美元推算,SpaceX的市值營收比(P/S Ratio)超過九十倍,且公司去年全年仍呈現四十九.三七億美元淨虧損。 儘管如此,「這是市場有史以來,第一次讓一般投資人能夠直接參與太空產業的入場券。」陳柏州指出,市場對SpaceX的押注主要圍繞三個面向,「Starlink(星鏈)的衛星通訊業務、併入xAI之後的太空AI願景,還有,馬斯克這個人。」 進一步拆解業務結構,SpaceX已將自身定位從單純的火箭發射公司,轉型為「AI基礎設施平台」,版圖由太空(Space)、通訊(Connectivity)及AI三大事業部組成。 其中,太空部門替商業與政府客戶將衛星、貨物送入軌道,約貢獻二○二五年總營收的兩成。根據招股書披露,SpaceX當年度送入地球軌道的總載重達二二一三公噸,創下航太史紀錄。不過,為了推進「星艦」(Starship)系統研發,SpaceX當年投入高達三十億美元的資本支出,壓抑了整體獲利空間。 目前真正穩定的獲利來源,是通訊部門旗下的Starlink衛星網路。採訂閱制的Starlink,今年第一季用戶數達一○三○萬人,較去年同期成長逾一倍,是支撐整體財務結構的核心支柱。 AI部門則是市場最感興趣、也最難定價的一塊。該部門營收來源涵蓋X平台數位廣告、Grok系列模型訂閱費,以及將旗下超大規模運算設施Colossus的剩餘算力對外租賃。 舉例來說,SpaceX與AI新創公司Anthropic在今年五月簽署算力服務協議,由Anthropic每月支付十二.五億美元租用運算資源,合約期間至二九年五月。根據協議內容,費用將隨運算容量逐步擴充採分階段調整,且雙方均可提前九十天通知終止合作;另一邊,谷歌也加入客戶行列,預計自二六年十月至二九年六月期間,每月支付九.二億美元購買運算資源。隨著大型科技公司陸續簽下長約,有望推升SpaceX的現金流與AI營收能見度。 但高成長敘事的背後,風險同樣不容忽視。研調機構晨星(Morningstar)近期以現金流折現法估算,給予SpaceX的合理估值約為七千八百億美元,相較IPO定價隱含的一.七五兆美元估值,晨星眼裡的合理估值當場少了近兆美元,差距超過一倍。 晨星分析師指出,SpaceX的火箭發射與Starlink衛星通訊業務擁有一定的成本競爭力,但AI業務的不確定性仍偏高,無論是X平台的長期商業價值,或併入xAI後所描繪的太空資料中心願景,目前都仍存在大量技術與商業化變數。
治理隱憂!馬斯克掌控85%投票權 此外,晨星認為,SpaceX的「治理隱憂」同樣值得正視。 根據招股書,馬斯克將透過雙重股權結構掌握約八五%的投票控制權,等同於決策權集中在一人之手;而SpaceX與xAI之間的併購交易,由於馬斯克同時掌控雙方,被市場視為典型的關係人交易,利益衝突明顯。 不僅如此,SpaceX的公司章程明文「豁免」馬斯克「必須優先考量SpaceX利益」的義務,意味著他隨時可以將資源調度至特斯拉等其他事業體,這在金融投資界被視為高度警示的紅旗訊號。 市場的「本夢比」從來不是新鮮事,但這一次,夢的座標被搬到了數億公里外的星辰之上。在SpaceX的招股書中,「火星」一詞出現了六十三次、「月球」出現了七十四次,而華爾街已率先替這場火星殖民計畫開出一.七五兆美元的價格。無論是否接受這個估值,對許多持有指數基金的投資人來說,都會在未來數周內陸續成為這場「火星夢」的參與者。 … 本文摘錄自 今周刊 2026/6月 第153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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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爾街如何為「火星殖民」定價?
今周刊
2026/6月 第153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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