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e 擠掉ChatGPT 登下載王

佐伯格AI新平台效應解讀


文●黃苡宣

AI代理人真的要進入尋常百姓家了嗎?Meta執行長、近年公司多次轉型未果的佐伯格(Mark Zuckerberg),終於扳回一城了嗎?


▲穿著黑色羽絨衣的Muse是今年Meta Connect的大會焦點。達志影像

幫你退票還能殺價
Muse暴紅帶動股價大漲


九月十八日,由Meta開發、問世未滿兩週的AI代理人軟體——「Muse」,正式擠下聊天機器人「一哥」ChatGPT,登上美國App Store免費榜冠軍,並帶動隔週開盤首日,Meta股價單日大漲逾一一%。

效應不僅如此,就在同一個交易日,超微(AMD)、英特爾(Intel)、安謀(Arm)等晶片巨頭,股價竟同步大漲一○%至一七%。

被視覺化為一個可愛雪人娃娃的Muse,到底有何魅力?答案,可能沒想像中複雜:它真的幫人省下了麻煩,甚至是「錢」。

它推出後,社群上很快冒出各種使用心得。譬如,有人把一張原本棘手的機票退款交給它處理,最後拿回全額退款;也有人讓它代為跟電信商交涉,一年成功省下好幾百美元的帳單。

佐伯格舉的例子更生活化:他跟女兒週末想烤蛋糕,Muse可以先找食譜、買齊材料,等父女倆動手時,更會在一旁指導。

這正是它與之前AI代理人不同的地方。伯恩斯坦分析師Stacy Rasgon觀察,過去,AI代理人的使用情境,「不是為一般人而生」;Muse則把技術從開發者社群、企業場景,帶進購退票、購物等日常生活,展現走向大眾市場的可能。

可是為什麼,這次率先抓住的,是原本在AI競賽落後的Meta佐伯格?

其實,佐伯格不是沒想追上AI浪潮。過去幾年,他押注在自家模型Llama,試圖用較開放的策略,與對手競爭;只是,這個模型,始終沒能替Meta帶來一款像ChatGPT般,讓消費者天天使用的明星產品。

這次,佐伯格決定換一種打法。他先砸下一百四十三億美元入股AI資料公司Scale AI,並延攬創辦人汪滔出任公司首位AI長,重新整頓旗下AI部隊。

而這名二十九歲的新掌門,確實帶來新氣象。

今年九月,他登上Meta年度大會,留著前短後長的復古髮型,身穿迷彩上衣、腳踩布希鞋;Muse上線後,他半個月狂發超過三百則貼文,談論重點不是模型跑分,而是不斷告訴一般人,「Muse能替你做什麼?」

手握36億每日用戶
Meta把流量變交易入口


此外,Meta手上還有一張對手難以複製的牌:臉書、IG、WhatsApp等旗下服務,每天有約三十六億人使用。如何把新產品推送到數十億人眼前,正是它最熟悉的事。

今年,Meta資本支出上看一千四百五十億美元,當錢越燒越多,華爾街問的是:這些投資何時能長出一個一般人願意用、也能賺錢的產品?

Muse交出了第一張成績單。除了每月二十與一百美元的訂閱方案;未來Muse更準備在每筆促成的交易中收取手續費。

這跟Meta過去的賺錢術很不一樣。去年,其近九八%的營收仍來自廣告;它擅長聚集人的注意力,再把注意力賣給廣告主。而Muse,卻有機會卡進另一個值錢的位置:消費需求的「入口」。

假設,你打算買一雙不到一百美元、明天送達的慢跑鞋。過去,你可能先Google,再進亞馬遜搜尋、看推薦、比價;但現在只要把條件全交給Muse。問題也隨之而來:如果Muse在你進站前就把商品選好,像亞馬遜這樣的電商業者,還剩下多少影響你購物的機會?

九月二十日,亞馬遜正式封鎖Muse進入自家網站,「未經授權的AI代理人若持續存取亞馬遜,將違反使用條款。」官方理由是,Muse未經同意進入網站、未表明AI代理人身分,將引發隱私與安全等疑慮。

但牆的另一邊,其他業者正忙著開門。沃爾瑪、BestBuy、Shopify、Instacart等,都選擇與Muse合作。如果AI代理人未來真能左右消費者去哪裡買東西,亞馬遜面對的兩難是:擋得住Muse進門,卻可能把訂單一起往外推。

華爾街看中的,正是Muse掌握消費入口的想像空間。Truist Securities在基本情境下估計,到二○三○年,Muse可能替Meta增加二百八十五億美元年營收;富國銀行也因Meta近期進展,把目標價從六百四十美元調高至七百九十六美元。

對佐伯格而言,Muse的價值還不只是一門新生意。多年來,從VR、元宇宙到智慧眼鏡,他始終想打造Meta自己的平台。

也因此,在九月下旬的Meta Connect大會上,佐伯格宣布將Muse帶進智慧眼鏡;他還預告一款像電子雞的隨身裝置MuseCharm,目標在十二月出貨。他想爭的其實是同一件事:當使用者有需求時,能第一個想到、第一時間呼喚Muse。

當數百萬個Muse隨時待命,另一場變化也跟著發生在AI資料中心。



據官方公布的架構,Muse等於替每位使用者在雲端準備了一台專屬電腦,而這台虛擬電腦,更有完整的作業系統、瀏覽器、CPU(中央處理器)、記憶體。

硬體的需求,也將有所轉變。儘管AI模型的訓練仍離不開GPU(圖形處理器),但,當AI代理人開始幫人們「動手」操作瀏覽器、呼叫應用程式、管理檔案,CPU用量也隨之提升。

Meta也早已開始備戰。今年四月,它便與AWS合作,導入後者自研的Graviton CPU,初期部署規模就達數千萬個核心。

這也解釋了,年初已拿下Meta訂單、全球CPU出貨量排名第二的超微,為什麼市值能夠首度突破一兆美元。事實上,包括英特爾、安謀近日的漲勢,也是反應市場因AI代理人商機,而看好未來CPU需求。

只是,Muse能不能把這波熱度留下來,仍是未知數。傑富瑞分析師柯蘭圖尼(John Colantuoni)提醒,新服務若想讓消費者改變習慣,通常得比既有選擇「明顯更好或更便宜」。OpenAI的Sora、Meta自己的Vibes,都曾在初期下載量攀升,但之後熱度回落。Muse登上榜首,還不能證明新的使用習慣已成形。

換句話說,真正決定這場翻身仗的,不是Muse能在下載榜站多久,而是新鮮感退去後,人們還願不願意把那些麻煩事繼續交給它。

… 本文摘錄自 商業周刊 2026/10月 第202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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