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如何不踩紅線？得學會「轉念」
新職安法預計七月上路，勞動律師因為職場霸凌「法制化」，業績暴增。當冷嘲熱諷都有霸凌風險，如臨大敵的人資如何因應這場企業「慢性病」？ 文—楊竣傑 攝影—黃明堂 台北市前勞動局長、業鑫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陳業鑫，最近不是忙著上法院，而是奔走在企業間，教公司因應七月一日即將上路的「職業安全衛生法」職場霸凌防治專章。 「我以前八成業務在處理訴訟，現在訴訟和教育訓練量幾乎一比一，」當過高雄地院法官，又長期專注勞動法的陳業鑫自嘲，已經快變成企業講師。 他扳起手指數了數，事務所處理職安相關案件量，比起兩年前同期，約增加了三倍，「金融業、電子業都在超前部署，預防職場霸凌。」 他不僅要以高鐵為家，跑遍北中南教課，還罕見地開工作坊，手把手教企業建置霸凌防治措施，「以前少有人把職場霸凌當一回事，現在企業變得很緊張，」他笑稱。為了避免踩紅線，企業無不如臨大敵。 霸凌防治不力，最高罰百萬 陳業鑫解釋，去年十二月初三讀通過的職安法，將職場霸凌法制化。最大的變革是強化企業防治義務。 「企業不分大小，現在都不能等霸凌案發生才處理，」陳業鑫語氣嚴肅地說，十人以上企業，須訂定申訴管道並公開揭示；三十人以上企業，更得制定一套涵蓋教育訓練、調查程序和懲戒機制的SOP。 未來主管訂雞排時，故意不找特定同事，造成孤立、冷暴力，一旦構成霸凌，新法也規定最高處百萬罰鍰並公告企業名稱。 言下之意，「職場霸凌零容忍」已變成企業的法律義務。 霸凌從輿論戰走向法律戰 政府畫下這條法律界線之後，連勞工也懂得向律師詢問救濟方法。 去年底起，在中部執業的勞動律師吳蔚宸陸續接到勞工詢問新法上路後，如何向企業通報霸凌、向地方政府申訴的程序。 吳蔚宸笑稱，他可能上一通電話在緩解企業客戶的焦慮，下一通電話就在教勞工如何自保。 「顯然勞工也看見自己的武器了，」他解釋，勞工以前遭受不法侵害，往往得上法院、付裁判費，未來申訴不必花錢，和企業對抗成本降低。 「以前職場霸凌是輿論戰，現在已經變成法律戰，」吳蔚宸生動地定調。 人資如何幫主管劃清紅線？ 若勞動律師是法律戰下的受益者，人資就是那群既焦慮、又得在新法上路前的空窗期協助企業面對巨浪的關鍵角色。 一名傳統製造業的人資長說，專章的本質是把人權、職場倫理問題「職安化」。原本涉及心理與社會行為的議題，不再只是單純的人資議題，而得符合職業安全衛生管理（EHS）標準。 在此標準下，人資如何協助企業調適新法規、避免踩雷，挑戰極大。 「企業人資需求很大，我直接把勞動法規課大幅度改為職場不法侵害課，」在中華人力資源管理協會教勞動法令的協會常務顧問、一○四資訊科技資深副總暨人才永續長鍾文雄，一語道出人資的焦慮。 當合理指揮監督和職場霸凌間的界線愈來愈模糊，鍾文雄直言，如何讓主管轉念，改變傳統管理方式，仰賴人資加強宣導、溝通。 「講話大聲一點、語氣嚴厲是霸凌嗎？」面對主管的疑惑，鍾文雄都告訴他們，遇到同事表現不佳、做錯事，如果習慣發脾氣、罵人，這些方式都可能被控職場霸凌。 甚至連公然對員工酸言酸語，都容易跨越紅線。 「你已經是資深員工了，怎麼連業績都做不到，真的是讓我出乎意料之外，」鍾文雄說，在公開場合以這種方式對員工冷嘲熱諷，也有被控霸凌風險。 言下之意，以往以「立意良善」為由而口無遮攔的溝通模式一定得改變，主管得從現在起，學習說話的藝術。 伺服器大廠英業達職安主管表示，「要完整列出職場霸凌樣態，非常不容易。」 前年獲得國家職安獎的英業達，面對新法，仍得繃緊神經，可見企業積極預防職場不法侵害之際，一步步透過案例磨合、調適，才是職場現實樣態。 英業達表示，勞動部雖然有公布「執行職務遭受不法侵害預防指引」，羅列不法侵害的樣態，但職場霸凌的樣態太多，必須依照每個申訴者的狀況，溝通、了解後，再依法規處理。 
▲業鑫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陳業鑫建議，主管不要再任意以斥責的方式管理員工，以免踩到霸凌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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