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ke Home Message 衛星能持續繞行地球,是因地球重力提供了運動所需的向心力。透過半軸長、離心率與軌道傾角等克卜勒軌道參數,可描述軌道的大小、形狀與方位,並推算衛星在不同時間的位置與速度。 依軌道高度,衛星可分為低軌、中軌與同步軌道。同步軌道高度較高、覆蓋範圍廣,中軌常用於全球導航;低軌通訊延遲低且訊號強度高,但單顆衛星覆蓋有限,必須由多顆衛星組成星系,才能維持連續服務。 衛星小型化、量產與發射成本降低,促成大型低軌星系,並推動手機直連、6G非地面網路及備援通訊。 滑手機、傳訊息、看影片,網路早已成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你是否想過,手機裡的訊號究竟從何而來? 沒有基地臺,也能連上網路嗎? 現行的行動通訊服務主要由三大部分構成,使用者端裝置(手機)、無線接取網路(基地臺)以及核心網路(資料處理中心)。三者彼此連接,才能讓語音通話與行動上網順利運作。然而,基地臺大多設置於地面,一旦身處深山、海上等未被訊號涵蓋的區域,或遇到災害使地面設施中斷,上網品質往往不佳,甚至無法連線。 隨著行動網路邁向6G,非地面網路(non-territorial network, NTN)成為重要發展方向。它的核心理念是提供「無縫連接」的通訊服務,讓使用者即便身處海洋、空中或缺乏地面基礎設施的地區,仍可以保持穩定上網。而為達成這項目標,NTN將基地台延伸至空域甚至太空,形成三維的立體通訊架構。 其中,以低軌衛星建構通訊網路是目前最受重視的方案,也是全球各大衛星營運商競相投入的領域。低軌衛星具備覆蓋廣、通訊延遲較低的特性,能支援6G所需的超低延遲、高資料量傳輸,並與地面網路整合,推動即時遠端操作、沉浸式擴增實境(extended reality, XR)及全球物聯網覆蓋等進階應用。因此,今日的新太空競賽焦點正逐漸轉向NTN。各國政府與企業皆希望藉由此技術強化通訊、監視、感測與監控能力。NTN不僅代表衛星通訊的最新演進,也成為太空商業化的重要推力。 衛星如何運行在軌道上? 衛星的運行遵循牛頓力學,它能繞行地球的原因,在於地球的萬有引力提供必要的向心力。當萬有引力恰好能提供維持圓周運動所需的向心力時,衛星便能穩定地沿軌道運行。當衛星具有適當的向前速度,便會呈現「一邊受重力牽引而下墜、一邊向前移動」的狀態。由於地球呈球形,當衛星向前移動時,前方的地表會逐漸向下彎曲,當衛星具有適當的速度,便不會直接撞上地面,而能持續繞行地球。 衛星在運行過程中的位置與速度皆為三維向量,並隨時間持續變化。若要精準推算衛星在任意時刻的位置與速度,就必須掌握軌道的大小、形狀與空間方位,以及衛星在軌道上的位置。科學家通常採用六項克卜勒軌道參數(Keplerian elements)描述這些資訊,包含軌道半長軸(α)、軌道離心率(e)、通過近地點時間(tp)、軌道傾角(i)、昇交角(Ω)與近地夾角(ω)(表一)。前三項參數用於描述衛星在軌道面內的位置;後三項則說明軌道面在空間中的方位。 其中,軌道半長軸決定軌道大小與平均高度。離心率則決定軌道形狀接近圓形或橢圓。軌道上距離地球最近的位置為近地點,而通過近地點時間則提供計算衛星位置與速度的時間基準。若軌道為圓形,由於衛星與地球之間的距離固定,也可改以特定時間的真近點角(V)描述衛星位置。 另外三項參數用來說明軌道在空間中的方向(圖一)。軌道傾角為軌道面與赤道面之間的夾角,決定衛星南北方向運行的範圍。當衛星由南向北穿越赤道時,兩軌道面交會的點稱為昇交點;在赤道面上,自春分點往東至昇交點的角度稱為昇交角。至於近地夾角,則是從昇交點沿衛星運行方向,量至近地點的角度。只要掌握這六項參數,便能推算衛星在不同時間的位置與速度。
三種高度,三種不同任務 若依軌道半軸長或高度分類,一般可將衛星分類為低地球軌道(low Earthorbit, LEO)衛星、中地球軌道(medium Earthorbit, MEO)衛星與以地球靜止軌道(geostationary Earthorbit, GEO)為代表的高地球軌道衛星,三者差異可見表二。 

地球靜止軌道衛星運行在赤道上空約3萬5786公里處,衛星繞行地球一圈的時間剛好是24小時,與地球自轉週期相同。從地面看來,衛星就像是靜止不動一樣。由於衛星的運行與地球自轉同步,因此能持續為特定地區提供觀測或通訊服務,國際間許多通訊衛星與氣象衛星均位於此一軌道。由於衛星軌道高度較高,只要三顆衛星就能覆蓋除了極地之外的大部分地球表面。另一方面,由於相對靜止的關係,地面天線也不需要持續追蹤衛星,僅需對準同一個方向即可接收訊號。因此,早期的衛星服務多採用此一軌道,以較少的衛星提供廣泛的訊號覆蓋。 不過,同步軌道衛星因距離地面遙遠,電磁波訊號來回傳播時間需要約0.5秒(500毫秒),容易造成明顯的通訊延遲與停頓。然而,由於同步軌道位於赤道上空,因此無法完整覆蓋高緯度或極地地區。若要將涵蓋範圍延伸至較高緯度,則可以採用同樣高度之高地球軌道但改變軌道傾角乃至於離心率而成為地球同步衛星軌道(geosynchronous orbit,GSO)或傾斜同步軌道(inclined geosynchronous orbit, IGSO),這類衛星可改變衛星在不同區域上空停留的時間,就能涵蓋較高緯度的區域。 利用衛星軌道運行的地面軌跡(ground track)可以了解衛星之涵蓋。圖二為地球同步軌道衛星的地面軌跡。左圖為我國與新加坡合作的中新二號(ST-2),地面軌跡為靜止赤道面經度為88度的一點;中圖為中國北斗導航系統(BDS)的地球同步軌道衛星,軌道傾角為55度,可涵蓋較高的緯度;右圖為日本準天頂衛星(QZSS)系統的傾斜同步軌道衛星,軌道傾角約為43度,離心率為0.075,此設計由於在北半球運行較慢、停留較長可強化北緯區域的訊號涵蓋。 中軌道衛星的軌道高度約為8000~20000公里。選擇軌道高度時,必須考量范艾倫輻射帶(Van Allen radiation belt)的影響。范艾倫輻射帶是環繞地球,聚集大量高能帶電粒子的區域,其中的強烈輻射可能干擾或損壞衛星電子設備。另一方面,由於中軌道的高度夠高,因此能以較少數量的衛星提供全球覆蓋。 常見的全球導航衛星系統(global navigation satellite system, GNSS)多將衛星部署於中軌道,利用20~30枚衛星達到全球覆蓋。另外,盧森堡通訊衛星公司(SES)的通訊衛星也座落於中軌道。圖三為美國全球定位系統(global positioning system, GPS)衛星的地面軌跡。GPS衛星的軌道高度為20200公里,軌道週期為12小時,因此地面軌跡具有規律的重複性。中軌道衛星的通訊延遲約為100~300毫秒,雖然低於同步軌道衛星,但對於需要及時反應的寬頻網路應用而言,仍是一項限制。 低軌衛星為何快速崛起? 若要將衛星通訊的延遲降低至與地面光纖網路的同一量級,可將衛星部署於高度約200~2000公里的低軌道,使訊號的傳播延遲僅約為5~20毫秒。不過,低軌道也使單顆衛星的涵蓋範圍較小,在同一地區上空停留的時間也較短,因此必須由多顆衛星組成星系,才能持續提供全球通訊服務。 所幸,近年科技發展使衛星微小化、發射成本降低、衛星系統量產與衛星網路建構等技術逐漸成熟,讓大型衛星星系(mega constellation)的部署變成可能,也帶動低軌通訊衛星爆炸性的成長,開啟新太空(NewSpace)年代。新太空的新常態可歸納成八個S,分別為Small(小型化)、Swarm(星系與星群)、Smart(智慧化)、Software(軟體定義)、Standard(標準化)、Safety(實體安全)、Security(資訊安全)與Service(應用服務導向)。 

標準化,讓小衛星大量升空 圖四顯示自1957年人類開始發射衛星後,歷年發射的衛星數量。1957~2010年間,每年發射的衛星顆數是持平的。2010年後逐漸增加,2025年之後,每年發射的衛星顆數更是大幅成長。以2025年為例,全球就共有4500枚以上衛星發射,臺灣也跟上這股趨勢,圖中同時呈現臺灣歷年發射的衛星數量,當年共有十枚衛星發射。 驅動衛星數量成長的重要原因之一為標準化。許多衛星採用立方衛星(Cube Sat)的規格進行設計與發射,不僅可縮段研發時程、降低風險,也較容易取得發射機會。立方衛星體積以「U」為單位,1U的大小約為10x10x10公分,設計者可以依任務需求組合多個單元,設計製作不同規格的衛星。 以成功大學為例,團隊於過去十年間已完成十枚衛星的發射與運作,也在太空舞臺占有一席之地。圖五為成功大學近期發射的三枚「台灣百合」(Lilium)立方衛星,其中台灣百合一號衛星(Lilium-1)為3U立方衛星,而台灣百合立方二號(Lilium-2)與三號(Lilium-3)衛星則皆為6U的立方衛星。值得一提的是,下圖為成大衛星所拍攝的地球影像。 
低軌衛星如何織起全球通訊網 典型低軌道衛星的地面軌跡如圖六所示,呈現台灣百合二號在一日內的運行路徑。該衛星位於高度約515公里的太陽同步軌道,約每95分鐘繞行地球一圈。由於單顆低軌衛星的覆蓋範圍較小,若要達成全天候的全球通訊,必須由多顆衛星組成星系。另一方面,低軌衛星的運行速度可達每秒7.6公里,都卜勒效應(Doppler effect)以及衛星之間的訊號切換,成為系統設計的重要課題。 目前所有規畫或建置中的低軌通訊系統皆採用星系設計,以確保連續覆蓋與服務品質。截至今(2026)年8月初,美國星鏈(Starlink)系統正常在軌運行的低軌通訊衛星已超過10000枚,歐洲一網(OneWeb)的衛星數量則約為650枚。大型衛星星系除了提供連續的通訊服務,當部分衛星故障時,也能由其他衛星接替,提升整體網路的韌性。圖七展示了某一時刻星鏈低軌衛星在全球的星下點分布。低軌衛星通訊具有低延遲、高頻寬與終端設備小型化等優勢。此外,透過手機直連衛星(Direct to Cell)技術,行動裝置即使在無地面訊號的區域,也可以直接傳送文字與資料,無需依賴地面基地臺。因此,低軌衛星可應用於偏遠地區,並在戰備與災害中扮演關鍵角色,為現代社會提供更具韌性的網路基礎。 低軌衛星藉由數量並可接軌6G NTN的優勢,未來可望在通訊應用中扮演關鍵角色。近年來,國內業者積極布局相關技術與市場,政府也透過太空計畫推動衛星備援通訊等基礎建設。另一方面,部分業者開始探索在太空建置人工智慧資料中心的可能性,進一步拓展衛星的應用。 
歡迎來到太空時代! 美國華盛頓國家航空太空博物館(National Air and Space Museum)的大廳中,寫著「我們生活在太空年代」(We live in the Space Age)。如今,太空活動已不再只是政府基於國家威望或安全所推動的任務,也成為商業公司拓展市場的契機。低軌衛星通訊正將行動網路的基地臺延伸至太空,在「空天地一體化」架構下,NTN可與地面通訊設施整合,形成覆蓋更廣且更具韌性的通訊網路。 隨著太空基礎設施逐步成熟,人工智慧運算、藥品生產等高附加價值產業,也開始探索移往太空的可行性。過去科幻作品中的太空旅遊,以及「取之於太空、用之於太空」的商業模式,或許正逐步走向現實,開啟太空經濟的下一階段。 … 本文摘錄自 科學月刊 2026/10月 第68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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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種高度,三種不同任務 若依軌道半軸長或高度分類,一般可將衛星分類為低地球軌道(low Earthorbit, LEO)衛星、中地球軌道(medium Earthorbit, MEO)衛星與以地球靜止軌道(geostationary Earthorbit, GEO)為代表的高地球軌道衛星,三者差異可見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