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加油站貴兩倍,僅百輛車能用?
能源政策不只減碳,中共演習更提醒了韌性之必要。中油啟用全台第一座加氫站,有機會作為應對利器? 文、攝影—劉光瑩 中油的這座「加油站」很不一樣。現場沒有熟悉的刺鼻汽油味,加氫槍乍看之下更像電動車充電槍。站長陳信宏實際示範加氫,不到三分鐘加滿,可以跑六百公里。 二○二五年底,台灣第一座示範加氫站在高雄正式啟用。儘管是台灣第一座,卻已經比韓國晚了十五年、比日本晚了二十三年、更比德國晚了二十七年。 從規劃到落成等了三年、歷經兩位中油董事長,這座加氫站建置成本更高達一.五億元,是一般加油站的三倍。 為什麼即使晚了這麼多、造價這麼貴,中油仍然非做不可? 「這是中油加油站轉型為加氫站的第一個里程碑,」中油董事長方振仁在啟用典禮上說。 這句話指向中油的長期焦慮。從前任董事長李順欽任內就多次疾呼,一旦未來燃油車被電動車大量取代,全台加油站的價值將快速下滑。「台灣跟中油要實現能源轉型,沒有氫能萬萬不能,」他如此說過。
聯華林德董事長歐文,在楠梓加氫站現場登上氫能卡車頭。
重要性不在減碳,在能源韌性 目前台灣九八%的能源,包括石油與天然氣,都仰賴進口。林若蓁說,假設未來能以本地綠電進行電解製氫,就有機會在危機情境下,維持基本社會運作,包括交通與部份電力需求。 她認為,即便現階段使用的仍是由蒸汽甲烷重組而來的「藍氫」,但從中長期來看,氫能不只是燃料,也被視為一種可自主運作的儲能形式。 站在中油角度看,這座加氫站至少具有三層意義。 首先是中油的能源轉型佈局。中油副總經理羅博童說,這代表了中油正從單純的油氣供應者,擴展為涵蓋氫能在內的新型能源供應與服務商。 第二,是企業社會責任角色承擔。羅博童坦言,國內氫能市場尚未成形,缺乏成熟商業模式,民間企業自然投資意願有限,因此由國營事業率先投入建置與營運,扮演示範與先行者,是現階段較現實的做法。 第三,則是為未來新市場做準備。羅博童指出,透過實際營運加氫站,中油可累積經驗,逐步形塑商業模型,為未來氫能交通與相關產業發展預做準備。 對台灣而言,這座加氫站也代表台灣正式踏入氫能交通應用階段。儘管這座加氫站初期每天只能加七輛大客車,未來看到氫能巴士在南部路上跑將不是夢。 全台第一座加氫站站長陳信宏,原本在對街加油站服務。他對氫能載具的性能讚嘆不已。 「真的很省能源,」加一次氫,公車可以跑一整個早上沒問題,「即使冷氣全開,電也才掉一○%。」 就在同一天,聯華林德位於台南樹谷的示範性加氫站也同步揭幕。聯華林德董事長歐文(Peter Owen)指出,這座站初期定位仍以研究與驗證為主,未來才會逐步評估商業化可能。林德是全球最大工業氣體集團,供應三分之二的加氫設備,中油的加氫站,用的就是林德的設備。
中油首座加氫站啟用,但現場這輛豐田Mirai氫能車掛的仍是試車牌,想上高速公路得等法規齊備。 三大難題,真的有人要加氫? 儘管加氫站歡天喜地揭幕,外界也質疑:究竟會不會賺錢?市場真的有需求嗎? 目前全台氫燃料車數量仍不到百輛,氫燃料電池大客車的試辦計劃,直到二○二四年才獲交通部通過。現階段,只有氫能巴士具備正式上路資格,一般小客車,例如豐田的Mirai,仍僅能使用試車牌,不能上高速公路。 當市場尚未成形與商業化,自然也讓人質疑這些投資是否會曇花一現。 對此,羅博童並未否認氫能在全球正遭遇現實挑戰。 他指出,這些問題並非台灣獨有,而是各國在推動氫能時共同面臨的結構性困難,這包括了最實際的,氫能成本與市場不確定性高。 全球氫能政策與需求尚未完全明朗,部份專案因此調整或延後時程,下修低碳氫產能成長預期。最鮮明例子是,二○二五年中,德國能源公司LEAG原本要在退役的Boxberg燃煤電廠建立歐洲最大綠氫樞紐,也因成本與開發許可問題,遭到無限期擱置。 第二,基礎設施尚未成熟。氫能的儲存、運輸與供應體系仍在建構階段,尚未規模化之前,成本自然難以下降。 第三,包括鋼廠與化學廠等諸多需求端仍在觀望。使用端需先確認供應穩定,才可能大規模導入,意味市場需求仍有待時間驗證。如歐洲鋼廠安賽樂米塔爾就在幾個月前宣布,放棄二十五億歐元的氫氣煉鋼轉型計劃。 「中油只能在這樣的國際現實與台灣條件下,依照政府政策,尋找最適合的發展節奏,」羅博童強調。 儘管已比國際晚了十多年,但這兩座加氫站的落成,象徵著台灣的氫能社會總算邁出第一步。氫能終於走出實驗室,開始實測能源自主的可能性。 但風險是在全球氫能成本依舊高昂、市場需求尚未成形的當下,這筆投資究竟會成為點燃產業的火種,還是轉型路上的高昂學費?這場賭上國家能源韌性的試煉,現在才真正進入關鍵的壓力測試期。 …本文摘錄自 天下雜誌 2026/1月 第84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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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油首座加氫站啟用,但現場這輛豐田Mirai氫能車掛的仍是試車牌,想上高速公路得等法規齊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