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某次演講中談論關於家庭的主題時,台下有位聽眾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老師,我覺得我所遇到的心理問題或人際關係的困擾,似乎全都是因為我媽,但我不太理解這是為什麼。而且,那些關於依戀會遺傳的理論1也讓我感到相當不舒服。」
她向我提問時的眼神充滿了委屈。長期以來,她飽受重度憂鬱與不時湧現的憤怒所折磨,不僅接受過心理諮商,也藉由閱讀許多相關書籍、聽演講學習。儘管如此,她卻表示每當接觸到「媽媽」對自己心理層面造成哪些影響時,總會出現莫名的抗拒感;甚至還曾在心理諮商的途中,因為對於探討與母親的關係而感到不適,當下決定立刻結束諮商。
嘗試與這位聽眾對話後,才發現她似乎深陷在愛媽媽與恨媽媽的矛盾情緒之中。我告訴她,這兩種心情都是自然的情緒;我也安慰她,只要覺得不適,隨時都可以停止諮商,等到內心發出「現在沒事了」的信號時,再重新開始就好。
受傷的女兒為了得到媽媽的愛、與媽媽和平共處,過著無止境付出努力的人生。然而,她們的內心深處卻也存在著對媽媽的獨特情感與需求。
無論是討厭媽媽責備自己的怨恨情緒、因為媽媽讓人壓力很大而想要逃跑的心情,或是渴望被媽媽愛的需求,這些情緒表面上被「乖女兒」的面具所掩蓋,但內心深處卻想要摘下這個面具。光是存在就該被愛的「真我」為了覺醒而奮力掙扎著,不希望來自媽媽的愛是有條件的。
真我和假我對抗出的情緒矛盾
所謂真我,又稱「內在小孩」或「真實自我」。在本能上,真我會想要享受自由的生活,一旦真我的需求被壓抑,真我就會失去力量,最終被推入無意識的領域。
於是,就此形成了假我,而我們也會同時開始過著誤以為那就是自己真實樣貌的生活。假我會持續向我們發送假訊息──
「想得到媽媽的愛,就要當個乖女兒。」
「妳必須好好照顧媽媽。」
「妳的情緒一點用也沒有,拜託當個有用的女兒吧。」
然而,真我並不會允許我們因假我而失去自我。真我會在無意識的深海之中,為了拯救我們而聲嘶力竭地吶喊。
「看看我好嗎?那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啊!」
「多愛我一些,我也想被愛。」
「其實我很傷心,難過得好想大哭一場。」
當我們開始聽見真我的聲音後,假我就會受到威脅。如此一來,對媽媽的兩種情緒也隨之陷入矛盾。只要活著就恨媽媽,卻因為不能恨媽媽,所以讓人處於不得不恨自己的混亂十字路口。
像是憂鬱、焦慮、恐慌等各種症狀,都是由真我與假我抗衡所造成的心理緊張感發出的訊號。唯有不再被心理的緊張感蠶食,並鼓起勇氣審視內在,我們才得以明白自己真實的需求與情緒。
女兒不該有標準規格
各位選擇翻開這本書的原因是什麼?是不是為了擺脫與媽媽間的矛盾造成的內心緊張感,重新找回平靜呢?在此,我想提供一個建議:至少在閱讀這本書的期間,試著當一個能夠盡情討厭媽媽的女兒。
本書收錄了女兒們如何自責、為了得到媽媽的愛而過著假我人生的故事。當妳為故事中受傷的女兒感到心疼的同時,也請好好心疼自己;試著傾聽深藏在心底的怨懟,試著在感到悲傷時盡情悲傷。
被譽為內在小孩權威的查爾斯.惠特菲爾德(Charles L. Whitfield),於其著作《跟心裡的傷痛告別:創傷療癒大師教你如何修復失衡的人生》(Healing the Child Within : Discovery and Recovery for Adult Children of Dysfunctional Families)2中提到關於真我的說明如下:
我們的真我很隨性、豪爽、熱情、樂於付出和與人交流,會接受自己和其他人。無論感到喜悅或痛苦,真我都能體察到這些感受,並且表達出來。真我欣然接受自己的感覺,不加以評斷也無所畏懼,容許每種感受存在,將其當成評估生活大事的有效方法。
妳在什麼時候最恨媽媽?妳在什麼時候因為媽媽感到心痛?妳又是在什麼時候需要媽媽的愛與關心?
如果被問到這些問題時,腦海中先浮現的是媽媽的臉與犧牲,而不是自己的需求,代表妳已經當一個乖女兒太久了。從現在起,妳可以摘下乖女兒的面具了。
讓我們一起哀悼為了成為乖女兒,不惜奉獻靈魂而逝去的那些時光吧!接著,撕掉「乖女兒」的標籤,並告訴自己「當一個還可以的女兒就夠了」。
世上不存在乖女兒或壞女兒,只有「媽媽的女兒」… 閱讀完整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