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廟宇屋脊的脊獸,到神桌下的虎爺;從皇帝身旁的甪端香爐,到尋常人家的貔貅擺飾,且跟隨故宮研究員的腳步,一同走入台北故宮「神獸再現—文物中的奇幻生物」特展,一窺東方神獸的奇幻世界。 文_曾令愉/旅讀圖_曾令愉/旅讀、國立故宮博物院 設計_白水/旅讀 在歷史長河中,神話與傳說一直是孕育人類文化的搖籃,而神獸則是古人豐富想像力、自然觀察與宗教信仰的結晶。台北故宮現正舉辦「神獸再現—文物中的奇幻生物」特展,匯聚宮廷珍藏與民間工藝,召喚古今神獸齊聚一堂,透過這場視覺與神話的饗宴,引領大眾探究古代工匠如何將對未知的敬畏化為實體,走入一部濃縮的東方宗教文化交流史。
神獸誕生,組合想像的美學邏輯 東方神獸的造型核心,在於「組合」——將現實動物的不同特徵拼接融合,形塑出超越自然的神秘形象。
麒麟便是典型案例,結合龍頭、鹿角、馬身、鱗片等四種動物元素,象徵天地萬物的和諧統一。
鳳凰亦然,其形象融合雞頭、蛇頸、龜背、魚尾,然而「魚尾」並不美觀,古代藝術家於是將其轉化為孔雀羽毛般優雅的長尾,形成人們所熟悉的鳳凰形象。 面對傳說中的神獸,古人會從現實動物元素拼接組合;而見到異域傳來的生物時,也往往會衍生出奇幻的跨文化想像。例如東亞地區本不產獅,
獅子(古稱狻猊)最早是隨佛教由西亞(今伊朗一帶)傳入中國,在古籍《爾雅》中被描述為能吞食虎豹的神獸,逐漸成為守護象徵。佛教東傳,獅子形象也經朝鮮半島傳入日本,演化為神社前張口與閉口的
「狛犬」,對應梵文字母的第一個音「阿」與最後一個音「吽」,象徵「從開始到結束,全部守護」的神力。
龍的起源:從鱷魚、龍捲風到龍王信仰 中華文化最具代表性的神獸,無疑是
龍。關於龍的原型,學界存在多種說法:有日本學者認為龍的形象源於揚子江鱷魚,另有氣象學者提出龍的原型是龍捲風,龍捲風來臨前天空烏雲密佈,龍體「見首不見尾」的特性與龍捲風高度吻合,且易於在黃土高原平野上出現,亦是目前主流觀點之一。 此外,龍的概念也受到佛教傳入的影響。梵文「naga」(那伽)原指蛇族神靈,隨佛教進入中國後,逐漸與本土龍信仰相互疊合,演變為龍王形象。龍掌管雲氣與降雨,《易經》言「雲從龍,風從虎」,正反映龍與雲雨的緊密關聯。然而,更早以前掌管下雨的神靈原是風伯與雨師,至唐代龍王信仰成熟,朝廷封賞龍王分掌四海,正式確立呼風喚雨的龍王形象,也顯示神話在政治語境下被吸納與重塑。 值得注意的是,龍在宮廷與民間的藝術表現也有所不同。官方御用神獸往往帶有嚴格的規制,如常見於建築與器物上的
「龍生九子」,如負重的大禹神獸「贔屓」、喜好鳴叫而鑄於鐘鈕的「蒲牢」等,常予人莊嚴之感。 相對地,民間工藝則展現出不受規制束縛的活潑形象與生命力。展中最引人注目的展品之一,是北港朝天宮出借的日治時期漳州派匠師陳應彬所作祖媽神轎前的
「四海龍王」,雕像分為兩組,一組飛梭雲霧之間,龍王鬍鬚及衣帶飄揚,龍頭鬃鬚如風中飛舞,充滿速度感與動態張力;另一組潛游於海波,龍鬚凝聚如水藻,加上人物沉滯垂落的衣褶,精準捕捉水中浮力的質感。其造型在S型基礎上再擰轉一圈,整件作品幾乎找不到一根直線,工藝之細膩令人稱絕。
不只是交通工具!神佛坐騎的獨特象徵 在不同的宗教與地域文化中,神獸演變出多元的樣貌與意涵,「坐騎」是其中之一,象徵著各種神明特質、地位和神力的延伸。在佛教文化中,神獸常作為佛菩薩的坐騎,例如文殊菩薩乘坐的「青獅」,其吼聲象徵能「嚇醒」世人的智慧力量;普賢菩薩的「白象」,象徵「一步一腳印」的佛法實踐精神;而印度教色彩濃厚的「摩利支天」以七隻小豬為坐騎,則源於野豬在破曉前活動的自然習性,契合該神祇在日月出現前隱匿行蹤的特質。
金翅鳥則是印度教大神毗濕奴的神聖坐騎,印尼國徽上那隻展翅的神鳥,正源自此神話傳統。 佛教的坐騎文化也影響到中國本土道教體系與文學經典。相傳太上老君騎乘
青牛前往函谷關,守將尹喜遠遠看見一道紫色雲氣自東方而來——「紫氣東來」的典故由此而生;明代吳承恩《西遊記》中的「青牛精」,其真實身分即是道教始祖太上老君的坐騎。 這種文學與宗教相互交融的現象,也在民間信仰的陣頭藝術中大放異彩。本次借展北港朝天宮收藏的北管軒社
「和樂軒」綵牌,綵牌是廟會陣頭出巡時的重要儀仗器具,匠師以透雕技法刻劃《封神演義》中騎乘麒麟、獅、牛、鹿等神獸的戲曲人物,生動呈現坐騎文化融入台灣民間信仰的日常儀典。(本文整理自國立故宮博物院「神獸再現—文物中的奇幻生物」特展開幕記者會策展人王健宇研究員之導覽解說;圖片未標示借展者皆為國立故宮博物院藏品。)
神獸再現—文物中的奇幻生物 展期_2026/3/20-8/30 地點_故宮北部院區第一展覽館 網址_theme.npm.edu.tw/MythicalCreatures115 …本文摘錄自 《旅讀》 2026/6月 第17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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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快易通_東方奇幻神獸的前世今生
《旅讀》
2026/6月 第17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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