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檸檬蛋糕，許多台灣人腦海裡最先浮現的，大概都會是那顆黃澄澄的，像是檸檬的小蛋糕。

當然，檸檬蛋糕風情萬種，只要添加了檸檬就可以歸類為檸檬蛋糕，可是在眾多的檸檬蛋糕之中，也許只有那個狀似檸檬的蛋糕，才能讓我們憶起童年的快樂時光。

文_和菓子/旅讀(《臺灣甜：那些滋潤心靈的傳統節日糕點》作者、粉絲頁《日本零食!お菓子!JapaneseSnacks》創辦人)
圖_一福堂、圖蟲創意、123RF、WikimediaCommons設計_楊美娟/旅讀


創立於一九二八年的台中老舖一福堂，通常被認為是台灣檸檬蛋糕的始祖。據稱於一九六四年開創研製的一福堂檸檬蛋糕，引進了當時日本的最新技術，並以「檸檬餅」作為商品名稱。它奠定了台灣人對於檸檬蛋糕的認識與定義，就像是真正檸檬的模樣。在檸檬口味的蛋糕上淋覆上滿滿的檸檬巧克力，咬下的第一口是酥脆甜美、第二口是濕潤酸甜，即便是畏酸的朋友也能開心享用。除了檸檬口味的檸檬蛋糕，坊間還常見延續檸檬模樣的草莓蛋糕與巧克力蛋糕，幾種口味一字排出，亮黃、粉紅加上棕褐的濃郁色彩，看起來特別引人垂涎欲滴。

從西洋到東洋，從日本到台灣

事實上，檸檬蛋糕早在十六世紀就見於文獻，英國的皇后蛋糕（Queen Cake）後來也會加入檸檬，並將檸檬口味的皇后蛋糕直接稱為檸檬蛋糕。一八九八年英國殖民地澳洲的《麥克勒坎夫人烹飪書》（Mrs. Maclurcan’s Cookery Book）甚至建議使用小型的半圓形模具，可以讓烘焙出來的成型更像真正的檸檬。

日本最早的檸檬蛋糕紀錄或許是一八九一年四月的《貴女之友》。相比於現在日本廣泛使用的「レモンケキ」，當時使用的「レモンケク」，是具有更強烈法式甜點專業術語感的詞彙。

一八九六年大橋又太郎編輯的《西洋料理法》收有檸檬蛋糕完整食譜；這個做法並未使用任何奶油或油脂，僅僅運用了雞蛋、麵粉、砂糖與檸檬皮，靠著打發的雞蛋支撐整個蛋糕體，口感輕彈同時孔隙較多。

一九〇二年清水鶴三郎的《美國勞工手冊與英語會話》收錄了添加奶油的食譜版本。這個食譜應是因循一八七九年美國瑪麗昂・卡貝爾・泰里（Marion CabellTyree）的《昔日維吉尼亞的持家之道》（Housekeeping in Old Virginia），比起《西洋料理法》的做法更濕潤，從此成為了日本流傳甚廣的檸檬蛋糕做法。

根據一九〇五年七月廿六日《臺灣日日新報》報導：「北門街三日月堂發售的檸檬蛋糕清香馥郁，非常適合作為夏季的佐茶甜點。一斤大約三十個僅售三十五錢，是一款價格極為經濟實惠的新式點心。」這個報導比日本廣為流傳的檸檬蛋糕起源更早，一般認為日本檸檬蛋糕是在一九一九年三月四日，於今日原爆圓頂館的廣島縣物產陳列館舉辦的似島德國戰俘技術工藝品展覽會（似島獨逸俘虜技術工藝品展覽會）正式問世。因為是德國戰俘，用語自然是德語，做法也是德式的檸檬蛋糕。

當時的原文寫為「ZitronenTorte」，比起日常的檸檬蛋糕「Zitronenkuchen」，意指有奶油、果醬、糖霜或是夾層的精緻檸檬蛋糕。

檸檬形狀，台灣人心中的一縷甜

比對這幾種檸檬蛋糕的形式，可以發現早期的做法並不一定製成檸檬的模樣。事實上，我們今日熟悉的檸檬姿態出現的時間較晚，根據一九五五年創業於日本京都BAIKAL的說法，大約一九六〇年代就能看到檸檬樣貌的檸檬蛋糕蹤跡。現在常見的檸檬蛋糕樣貌應歸功於一九七三年專營烘焙用具的千代田金屬工業株式會社。某天某位烘焙業者詢問了創辦人吉田欣：「能不能做出檸檬形狀的烤模？」於是它們以真正的檸檬實體翻模，開發出了一次可以做出二十五顆檸檬蛋糕的模具，檸檬蛋糕的左右兩端甚至沒有完全對稱，非常接近真實。這款檸檬蛋糕模具同時是日本首款取得造型烤盤意匠登錄專利的商品，風靡程度簡直讓日本各地的蛋糕店全染上了檸檬黃。

除此以外，不二製油研發製作的代可可脂也讓需要技術的巧克力淋面變得更加簡單。自一九五五年率先推出日本首批的「Melano Butter」（メラノバタ）開始，一九六三年再將自家的代可可脂與巧克力原料結合，開發出不需要仰賴技術的塗層巧克力「Choco Fancy」（チョコファンシ）。這些產品讓原本有相當難度的檸檬蛋糕製作門檻降低，使得檸檬蛋糕逐漸形成後來的典型樣式與風潮，飄洋過海以後，更讓它成為了台灣人心目中的一縷甜。

…本文摘錄自 《旅讀》 2026/10月 第17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