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賽落敗的遺憾 到十二強登頂的振奮
一場惜敗,十一年後以奪冠回應。龍男‧以撒克‧凡亞思以鏡頭回望台灣棒球漫長的遺憾,將球迷的情緒、世代的傳承與認同的渴望化為影像,交織出台灣棒球的冠軍時刻。 撰文‧林宣佑觀眾魚貫穿過電影院黑暗的廊道……,就像球員們從休息區走上球場那樣。 銀幕亮起的那刻,時間一下子就轉回二○二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了。地點是東京巨蛋,台灣隊捕手林家正盯著日本武士隊投手,一棒打出致勝分。隨著光影流動,「台灣隊長」陳傑憲轟出三分炮,不只銀幕中的球迷熱血沸騰,電影院裡的觀眾,一樣能找回一年多前,台灣隊抱回世界棒球十二強賽冠軍的感動。 紀錄片也回到更遠的過去。一三年,世界棒球經典賽(WBC),台灣隊也很接近「贏日本」,強投王建民先發主投六局,比數維持領先,但台灣在延長賽,卻以一分之差敗給日本。 銀幕上,時光交錯,宛如命運。十一年過去,一三年的國家隊選手紛紛轉任教練,當時日本隊獲勝的關鍵選手井端弘和,正是二四年十二強日本武士隊的總教練,王建民則擔任台灣隊牛棚教練。 而這次,曾在場上承受失利重量的台灣隊,舉起了沉甸甸的獎盃。
攝影·劉咸昌
張永昌透露,製作團隊中有兩組情蒐小組,負責在網路上海撈相關素材,除了集訓、賽事片段,還有選手過去在眾多活動、訪談中留下的珍貴紀錄。團隊花了超過半年時間向每段影片的擁有者取得授權,包含向WBC、WBSC仔細確認影像後製,包含字卡的呈現,都要符合授權規範。 他們是真正的電影人,也是真正的球迷,更像考古學家,不斷去拉長、收緊台灣棒球史的時間線。 「我把自己的觀點放在後面,我們一直在檢視這部片的初衷,撇除創作慾,就是要幫台灣棒球留下最重要的時刻。」龍男說。他們不只是要滿足自己作為「球迷」的熱情,更必須讓整個台灣都感受到,這場勝利的重量。龍男笑說,兩位監製雖是資深球迷,但在討論時甚至假扮「一日球迷」,提供不同的視角,只為讓電影既具娛樂性,又有教育意義。
世界十二強棒球賽台灣代表隊總教練曾豪駒在比賽開始前,向全體球員精神喊話。牽猴子提供 不只是棒球 還有自我認同的渴望 張永昌說:「這對每個導演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尤其是紀錄片。我大概看到第六個版本,就覺得不用再看了,可以放心交給導演和剪接師,因為他們一直在尋找可以跟觀眾、一日球迷溝通的方式,現在已經找到一個很好的結構。」 蔡其昌看完試片之後則說,在場場賽事與角色堆疊的結構之下,還感受到片中體育活動作為台灣被世界看見的重要管道,而對棒球世界冠軍的追求,也成為台灣社會抒發國族情緒的一個出口。《冠軍之路》談的當然是棒球,但在完成紀錄片的過程,他知道,棒球不只是運動,更隱含著台灣人對「認同」和「自我認同」的渴望。 「我從小是都市原住民,對族語也不熟悉,」龍男說,童年時,他甚至因為膚色較白而被質疑原住民身分,讓身為阿美族的他,竟然常常要「試圖證明」自己是原住民。 直到他進入台東都蘭拍攝舒米恩(Suming)在部落的工作,才漸漸接受自己是一個「這樣的」原住民。「阿美族有很多樣貌,我就是其中一種,只要我覺得自己是,就可以了。」 製作十二強紀錄片,龍男很快感受到,台灣人也正透過運動進行身分思索。透過場景的美術陳設與聲音設計,影片默默呈現台灣在體育活動中複雜而拉扯的國族認同。片中,中華隊與台灣隊的符號並置;賽事畫面中,英文主播使用「Chinese Taipei」,畫面上的中文字卡卻標示為「台灣隊」。 龍男用影像回應台灣歷史與國族認同的複雜性,展現棒球場域中仍容納著多重認同的可能。而無論如何,這些情感與認同,已被完整收束進影像,《冠軍之路》如同投手穩穩投出的那顆好球,穿越時代與記憶。 …本文摘錄自 今周刊 2026/1月 第1515期
閱讀完整內容
世界十二強棒球賽台灣代表隊總教練曾豪駒在比賽開始前,向全體球員精神喊話。牽猴子提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