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長過程中經歷聯考、高中大學,畢業後出社會碰各種軟釘子,好不容易在工作上有一點小成就,卻總感覺生活特別窩囊,人生彷彿住在五坪大的城堡中,擁有了及格線的職場安穩,就少了白馬王子的單膝跪地求婚。二十多歲的我用最好的青春年華落子在一個人身上,左顧右盼等著對方給出永恆的承諾。就在準備跨到三十歲那年,分分合合大吵一架後,總算認清眼前王子並非良人,於是提出分手,他也轉身離開,多年期待落空的空虛,讓剛滿三十的我著實跌落至萬丈深淵。
曾經我好害怕跌倒,擔心跌落谷底後就爬不起來,變成眾所周知的笑柄。這個世界,大家不懂你,你也不懂自己。「我的人生就要這樣下去嗎?」夜深人靜時我會這樣問自己,把枕頭疊高,把啤酒放在左右隨侍,眼觀窗外景色十年如一,難道一生就僅限制在五坪大的城堡裡,鎖住自己?
這個世界最可怕的不是跌落谷底,而是過著自己不想要的生活方式,三十而立的我不顧眾人反對寫了離職信,鬧了一場家庭風波,獨自帶著三十公斤的行李遠走他鄉,發現路上每一個失戀、失意、失去自己的旅人,都有屬於各自獨一無二的故事歷程。
我在遠行的途中,跌落人生的谷底遇見了另外一個自己,他告訴我:「最慘就是這樣,不會有比現在更慘的生活。」我想做的事情不再只是逃避,而是活回更真實的自己。失戀失業,沒想像中可憐,我,也能有更多的夢想,人活著總是會有幾段失敗的戀情,失敗的工作,活下去才能看見不一樣的風景,我也在陌生旅人的眼裡重新看見自己,定義自己,準備改變自己。
歸來後再也回不去小小的城堡,我努力當一個不再追隨別人旅途的門徒,不在意別人眼光的流浪者,跟隨自由的靈魂繼續找尋屬於自己幸福的路,在經歷職場部門同事自殺後,又再度寫了離職信「世界這麼大,我還想再看她一眼」,給自己五年的光陰去放飛自我希望透過不斷出走、不斷跌倒,從未知又陌生恐懼的世界中,開出屬於自己美麗的花朵。
一眨眼,五年後,我用背包跟為數不多的盤纏走遍了世界七大洲,從一個逃離職場的素人成了一個教人怎麼自助旅行的旅遊作家,從擔心下一頓吃啥,明天要住哪的窮困背包客,變成各國觀光局跟各家廠商熱情邀請出席或代言的旅遊網紅。面對身分上軌道轉變,與網絡社群上讚美跟謾罵的各種聲音,我也困擾了好幾年,成名的背後是一串道不盡、說不完的血淚辛酸史。而我總相信,人會越來越順遂的,只要眼睛往前看,思想往上走,大步的邁開步伐,困難是成長路上的禮物,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又眨眼,另外一個五年,歷經兩年新冠肺炎疫情無法遠行,我的旅途跟作家生涯掉入另外一個谷底,蟄伏期時出版社編輯潔欣遞出了邀約橄欖枝,我將這幾年離群的心路歷程寫成《生活中,選擇留下合適舒服的人》。
離家是為人,歸途也是為人,人來人往中坦然接受成長過程中所有煩惱都來自人,與其在乎愛不愛,恨不恨,風光不風光,不如孤獨為人,瀟灑為人,轉身是一個人,回來也是一個人。
走過三十歲迷茫青春,經歷了四十歲旅程淬鍊,原本陷在泥濘哪裡都去不了的我,在一次又一次轉身出走中,成功掙脫了眾人的眼光與現實的枷鎖。曾經糾結的都已煙消雲散,曾經那些質疑聲音也消失無影無蹤,曾經的執著的已學會放手,到如今儼然海闊天空。
十年後《能不能,轉身就遠行?》改版,我仍在這條路上繼續旅行,現在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半的時間都不在家,不是準備出門,就是已經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偶爾獨行,也會陪家人旅行,不時與一群人同行,跨越大山大海,穿越人山人海,時間會證明所有選擇都是對的,終把泥濘路走成一條人生花路。
十年前,這本書帶給了許多迷惘中的青年出走遠方的膽量,
十年後,也期待這本書帶給更多讀者堅持追夢築夢的勇氣。
只要走出去,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只要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CH5 十年後,擁抱現實中的平凡
出走,是改變我人生至關重要的轉折點,持續在網路寫作分享也讓人生走出另外一條不同道路,尚未嘗試之前,我認為追逐夢想就是走鋼索的人,如今走在鋼索上的我,翻跟斗跟倒立皆難不倒。再經時間與旅程淬鍊,明白擁抱平凡才能長久,有錢把日子過好,沒錢把心情過好,不為往事憂愁,只把眼前日子過好就好。
選擇
人活著,不能一直都在泥團中打滾,怕也要出去,就怕不離開的我,身軀活著,卻跟死了心一樣。
人活著,不能一直都在泥團中打滾,怕也要出去,就怕不離開的我,身軀活著,卻跟死了心一樣。
近日收到一封明信片,是十幾年前在某青年旅館認識的櫃檯妹妹寄給我的,她跟我同月同日生,一月十日摩羯座。她對我有諸多好奇,從一個素人上班族到網紅作家,她問我:如果人生可以再來一次,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嗎?但她不知道,我曾淪落到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也有過自殺的念頭。
十多年前,在壯遊風潮還沒吹起時,父親曾經為了我決定辭職出國狠心要斷絕父女關係,我躲在棉被哭,長達幾個月的冷戰,最後沒有誰獲勝。我不能選擇家庭背景,沒有支持孩子出走的開明父母,但我還是選擇義無反顧的出走。
大學畢業就遇到SARS風暴,沒幾年又遇到金融風暴,薪水不漲,工作環境亂糟糟,還要被貼「草莓族」的標籤。大環境差,各種裁員風氣下,公司要員工共體時艱,沒有三節獎金,不管多努力都彷彿沒有前途。同事們也不支持我去旅行,他們說:「好不容易在公司撐了幾年,有了職銜、管理位置,你不怕回來就沒有你的位置?」我不能選擇職場工作,沒有讓我放飛一年的公司,但我可以燒光積蓄,還有承受離職後所有疑惑的眼光。
至於歸宿,身為屆齡三十歲的上班族,當時有一部連續劇叫做《我可能不會愛上你》,講述三十歲初老的女人怎麼面對社會現實的眼光——三不五時就會被問幾時結婚?有沒有對象?要不要介紹?彷彿女人最終的歸宿還是嫁人生子。倘若你說還沒,就會有人催著你趕快去完成,跟你說:「再老,就沒有人要了。」朋友介紹了相親對象,同事也努力做媒。後來,我談了幾次戀愛,也碰過想進入婚姻的人,最終都無疾而終。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我無法選擇原地隨便找個對象結婚,至少能選擇離開,逃離所有人的關心。
雖然總是羨慕別人的生活,不用努力工作賺錢就可以環遊世界,老公會付錢讓她去做任何想做的事,退休後領著退休金四處旅行;事實上,我們都不能選擇過別人的生活。然而每個光鮮亮麗的人背後,怎麼可能沒有故事跟辛酸呢?
離開,是切割生活毒瘤最快的方法。別問怕不怕,怕又能怎樣?人活著,不能一直都在泥團中打滾,怕也要出去,就怕不離開的我,身軀活著,卻跟死了心一樣。有一句話這麼說:很多人都是三十歲就死了,到八十歲才埋葬。
後來的後來,我成為了旅遊作家與網紅,換成別人羨慕的對象。人們總先看見別人美好的一面,就像我們習慣先把美好的一面告訴別人,而美好的背後往往是一連串曾經沒有選擇,無法選擇,不能選擇的日子。
過去我是窮遊背包客,一天吃喝住交通只能花五百台幣,住的是多人的宿舍房,那是沒有選擇下的選擇;現在可以住得起單人房,吃得起大餐,買貴的機票不用眨眼。
成長過程中,沒有選擇是必然的經過,所謂選擇,大半都是透過努力跟篩選而來的。對任何人都無須羨慕,不是能力決定了命運,而是選擇決定了命運… 閱讀完整內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