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聖象徵日本的大山──富士山


▲河口湖眺富士山。

文字╱攝影 雪羊

日本,世界上與臺灣關係最緊密的非華人國家,從歷史、文化乃至飲食,都深深影響著這座島嶼。而從小到大看過的日本作品中,無論是影視還是動漫、廣告,作者總是會有意無意地為海拔三七七六公尺的日本最高峰—富士山留下一席之地;甚至像經典藝術品浮世繪〈冨嶽三十六景〉,更直接將其作為創作主軸傳世,讓這座日本文化中不可或缺的聖山,隨著各式媒介植入每位觀眾心中,也讓它成為了臺灣人僅次於玉山最熟悉、最嚮往的一座山。

山岳本是遙遠的存在,然而透過探索過的旅人所創作的各式作品,它得以漸漸走進人們心中,使人逐漸熟悉、嚮往,甚至成為生活的一部分。富士山就是這個過程最具代表性的案例,要在世界上找到能比擬的重要山岳,大概就只有瑞士的馬特洪峰了吧!

二〇一九年夏天,日本正好迎接令和元年,我與高中好友及知名YouTuber Joeman、胡子、旅行YJ等人相約攀登富士山。富士山有四條攀登路線:吉田、富士宮、須走、御殿場,我們選擇最簡單、受歡迎的吉田線,每年有約六成攀登者聚集於此,是許多臺灣人海外登山的新手首選。安全方便的交通與治安、妥善整理的山徑、沿途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山人海與十幾座提供食宿的山屋,大大地提升了登山安全。

由於高緯度高山積雪時間很長,富士山的攀登季只有每年七月一日到九月中短短兩個半月左右,卻會湧入二十幾萬人攀登朝聖,肇致嚴重的壅擠等問題;這不僅是管理上的一大挑戰,對第一次在日本自助登山的我們來說,更為攀登增添了許多不確定性:從和全世界山友一起搶訂山屋、擔心上下山公車擠不上去、到登山過程中難以拍到無路人的畫面、中途休息卻發現椅子滿了等。


▲(左圖)富士山火山口南緣的淺間大社頂上奧宮(中),與日本最高峰劍峰(右)。(右圖)摸黑登頂拼御來光的排隊人潮。

好不容易抵達山屋,卻發現為了住進最多山友,富士山的山屋可說是一幢比一幢擁擠,必須緊貼著隔壁肩膀睡覺,餐點也只有極簡單的咖哩飯,完全與山友津津樂道的日本豪華山屋搭不上邊,本就淺眠的夥伴也幾乎徹夜未眠。

頂著睡意出發,發現登頂看日出「御來光」的人潮令人眼界大開:所有下榻山屋的山友,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發,因此在山徑上形成了長長的人龍,完美演繹了何為「摩肩接踵」。黑夜裡的頭燈,也一盞接一盞直達山頂,不留縫隙。

儘管如此,御來光撕開寒氣照在臉上那一刻、參拜日本最高神社:富士山本宮淺間大社頂上奧宮、在頂上山屋吃麵喝啤酒的時光、與日本最高之地合影,無不一掃登山的艱辛、過程的壅擠,留下朝聖這座大山最獨特的記憶。不過,下山的超級碎石之字坡才是此行令眾人最深刻的體驗,堪稱人生最厭世的下山路,膝蓋有痼疾的人會非常艱辛。

攀登一座刻進文化、走入人心的山,你會發現那一圓夙願的滿足感、隨便分享路人都聽得懂的普世性,還有欣賞富士山無所不在的相關作品時,會想到在那座火山上所經歷的種種回憶,是無可取代、和世界最深刻的連結。

最常被拿來與富士山相題並論的玉山,獨特性可謂毫不遜色,只是需要更多文學家、藝術家不斷創作,方能讓臺灣人的心中,隆起一座堪作國之代表的山岳圖騰。

雪羊
臺灣最知名的山岳攝影師與作家之一,完登百岳、許多郊山中級山,足跡遍布六大洲,最高攀登過世界第七高峰。 著有《記憶砌成的石階》、《道拉吉里的風》,為電影《赤心巔峰》編劇、金鐘節目《上山下海過一夜》山岳顧問。


…本文摘錄自 鄉間小路 2026/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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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間小路2026/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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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月號